裂缝还在那里，细得像刀锋划过玻璃，从试剂管炸开的位置延伸出去，底下泛着幽光的黑红色岩脉无声跳动。陈默盯着它，掌心压着勋章原本挂着的地方——皮肤还在发烫，像是被烙铁贴过。
他刚想抬手检查作战服肩部的裂痕，胸口猛地一震。
不是心跳。是勋章自己在动。
金属边缘突然翘起，扣环无声断裂，整块徽章“啪”地脱落，砸在屋顶钢板上弹了一下。陈默弯腰去捡，指尖刚碰上，那枚曾刻着“一级战略功勋”的勋章竟开始崩解，表层金属如沙粒般剥落，露出内里星尘状的粉末，在夜风中打着旋，飘向半空。
“我操……”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只捞到一把细灰，“这玩意儿还能自毁？”
话音未落，天变了。
头顶漆黑的夜幕像被什么撕开一道口子，血色从云层后漫上来。紧接着，另一道冷光自东方压境——一轮幽蓝的月亮缓缓浮现，边缘清晰得不像自然天体，倒像是被人硬生生钉进天空的金属圆盘。
双月同天。
一红一蓝，悬于苍穹两端，光芒交织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空间本身正在拉锯。
“卫星显示有东西从月球背面……”一个声音炸响，秦啸扛着火箭筒冲进屋顶平台，泥靴踩得钢板哐当响，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仰头望着天，“……靠，这是啥情况？咱基地上空搞灯光秀？”
陈默没回他。他正低头看自己的手。
眉心灵纹原本是流动的金色，此刻颜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像是金箔被浸入墨池，转为暗金，纹路也变得更深、更密，顺着额角往太阳穴蔓延。体内灵力运转依旧，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平稳流转，而是像潮汐被引力牵扯，忽快忽慢，带着某种他无法掌控的律动。
“你脸不对劲。”秦啸放下火箭筒，凑近两步，鼻尖几乎贴上陈默的脸，“眼圈发黑，眉心发暗，跟熬了七天游戏排位似的。勋章呢？”
“化了。”陈默抬起手，掌心还残留星尘，“刚才自己散的。”
“自毁？”秦啸皱眉，“谁设计的破防机制连自家人都炸？”
“不是机制。”陈默盯着天空，“是钥匙。”
秦啸刚要追问，地面猛地一抖。
不是震动，是裂。
“咔——”
一声脆响从脚下炸开，屋顶接缝处瞬间崩出三道新裂痕，比刚才那条粗了十倍不止。紧接着，营地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那是钢筋被强行撕断的声音。
“全体特勤队！一级戒备！”不知谁在通讯频道吼了一嗓子，下一秒就被爆炸吞没。
东侧训练场，地面像饺子皮煮开了锅，上百道裂缝齐刷刷炸开，泥土翻涌，碎石腾空。从地底钻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像野兽——它们半身是机械构造，关节处嵌着发红的合金骨架，另一侧则是溃烂的肌肉与暴露的骨节，脑袋歪斜，面部融化成一团肉瘤，唯独双眼亮着猩红的数据流光。
“我日！这玩意儿是实验室逃出来的？”秦啸抄起火箭筒就上膛，枪管对准最近的一道裂缝，“生化改造体？外星拼装货？还是咱内部哪个疯子搞的禁忌实验？”
陈默没说话。他拔出了腰间的金属卡牌。
“嗡——”
卡牌展开，化作飞剑横在身前。剑身映着双月光芒，一红一蓝交叠，竟让剑刃边缘泛起细微的电弧。
“不是改造。”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融合。活体生物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强行嫁接到机械残骸上。”
“谁干的？”秦啸咬牙，“冲谁来的？”
“不知道。”陈默握紧剑柄，“但它们认得我。”
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一条裂缝猛然爆开。一头异兽破土而出，足有三米高，左臂是液压钳，右臂竟是由数十根金属丝绞合成的鞭状结构，末端分裂成蛇信般的触须。它落地第一件事不是攻击，而是仰头对着双月发出嘶吼，声波竟与空中两轮月亮的光频产生共振。
紧接着，它转头，红眼锁定陈默。
“草！”秦啸直接扣下扳机。
“轰！”
火箭弹呼啸而出，在异兽胸口炸开火团。可那家伙只是退了半步，胸甲裂开，露出里面的黑色核心——那不是引擎，而是一小块正在缓慢旋转的星陨铁碎片。
“又是这玩意儿！”秦啸骂道，“哪儿都少不了它！”
异兽受创却不退，反而加速冲来。身后其他裂缝也接连爆开，几十头同类跃出地表，呈扇形包抄营地制高点。有的四肢着地爬行，关节反向弯曲；有的干脆用脊椎拖着身体滑动，嘴里喷出腐蚀性雾气。
“西侧哨塔失联！”通讯频道里传来急报，“三号岗被突破，敌人数量超过两百！重复，敌人数量超两百！”
“东侧围墙塌了！”另一个声音喊，“它们在挖地道！不是进攻，是包围！它们要把我们全埋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