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夜色浓如墨汁,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噬。
废丹房内,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石轩盘坐在那诡异的血色阵法中央,双目紧闭,脸色在阵法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不能再等了。
那个不知死活的新人,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必须今夜就引出地火,重塑根基。
“血引阵法,启。”
石轩低吼一声,声音沙哑,他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精血,被他逼了出来。
这滴血,蕴含着他前世身为丹道宗师的一缕本源,珍贵无比。
他看着阵眼上那株静静躺着的赤阳草,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期待。
“去。”
那滴精血颤巍巍地飞起,如一颗红色的宝石,精准无误地滴落在了赤阳草的草茎之上。
阵法嗡鸣。
就在精血接触到赤阳草的瞬间,整个血色阵法仿佛活了过来,所有的符文都亮起了刺目的红光,一股无形的牵引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向着大地深处蛮横地探去。
轰。
大地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一声沉闷的轰鸣自地底传来。
紧接着,一道比岩浆还要精纯、还要炽热的火系灵气,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猛地撕裂了岩石与泥土,带着焚尽万物的狂暴气息,冲出地面,直奔阵法核心的那株赤阳草。
成了。
石轩的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然而,就在那道精纯到极致的地火灵气,即将包裹住赤阳草的瞬间。
异变陡生。
呲。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像是冰川崩裂的轻响,自赤阳草的根茎最深处炸开。
顾尘注入的那一丝极致的“阴”,那缕蛰伏已久的冰系道韵寒气,在这股纯阳地火的引动下,如同一滴水珠掉进了滚沸的油锅。
瞬间爆发。
极阳与极阴,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刹那间发生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不。”
石轩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本该温顺地被他引入体内的地火灵脉,像一头发了疯的凶兽,瞬间失控。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能量,轰然炸开。
整个废丹房的屋顶,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这股能量瞬间掀飞,冲上了数百米的高空。
一道粗大的赤红色光柱,如同一柄通天彻地的神剑,撕裂了浓厚的夜幕,将半个青云宗的夜空都照得一片血红。
整个青云宗,在这一刻被彻底惊动了。
无数闭关的长老、沉睡的弟子,全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灵气波动惊醒,纷纷将神识投向了宗门最偏僻的角落。
“噗。”
身处爆炸中心的石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出去。
血引阵法在他面前寸寸碎裂,狂暴的灵气反噬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当场口吐鲜血,神魂都差点被震散。
他重重地摔在废墟之中,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眼中充满了茫然与绝望。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赤阳草里会有问题。
他明明检查了无数遍。
这完全颠覆了他身为丹道宗师的认知。
就在石轩濒临昏死之际,一道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中猛地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