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冲在前面,一脚踹开酒楼大门,人还没站稳就扯着嗓子喊:“小二!茅厕在哪?快说!”
陈北玄紧跟着进门,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抬头就看见掌柜皱着眉迎上来,手里算盘一拨拉,声音又尖又硬:“先点菜付钱,再上茅房!咱们这是正经生意地儿!”
周伯通捂着肚子原地打转:“等不了!再等我就要喷了!”
“您稍安勿躁。”陈北玄赶紧上前一步,拱手作礼,“老前辈肠胃弱,刚喝了点凉饮,一时受不住。我这就点菜,您别生气。”
掌柜瞪眼还要说话,陈北玄已经翻开菜单,语速飞快:“来份酱牛肉、清蒸鱼、蒜蓉青菜、豆腐煲、烧鸡一只、小米粥两碗。再温两壶黄酒,别太烈,老人家喝着顺口。”
他说完直接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响声清脆。(这是从周伯通身上拿的绽银)
掌柜低头一看,分量足,脸色立马缓和:“好嘞,马上安排。”
陈北玄回头对周伯通说:“大哥你快去吧,回来就能吃饭了。”
“这还差不多!”周伯通甩下一句,蹽腿就往后面跑,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北玄松口气,在靠窗位置坐下。桌角积着油垢,他懒得擦,只把背包放在脚边,手插进裤兜,掌心贴着石莲印记。那东西安静得很,像块普通石头。
邻桌几个粗布汉子正啃着鸡腿,其中一个斜眼看他:“小子,跟个疯老头混一块儿,不怕丢人?”
旁边人嘿嘿笑:“说不定是师徒呢,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陈北玄端起茶杯喝一口,水有点涩,但他不露声色。等小二端上第一道菜时,他站起来,举碗向四周一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桌饭菜我请各位吃一顿,算是赔罪。”
众人一愣。
他接着说:“我在海外住过几年,那边有个节日叫‘火锅节’。每到冬天,大家围个大锅,锅里煮肉煮菜,火一起就开始跳舞唱歌,谁跳得丑谁喝酒。有一次一个光头和尚跳劈叉,结果卡在那儿起不来,全岛的人笑了三天。”
话音刚落,满堂哄笑。
有人拍桌子:“这和尚该罚三碗!”
另一个问:“你真是从海外来的?”
“那你功夫怎么样?”那人追问。
“不会。”陈北玄摇头,“我就是个普通人,全靠周大哥照顾。”
这话没人信,但气氛已经热了。有人回敬他一碗酒,有人递过来一块烤肉。他都接着,吃得坦然。
二楼楼梯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下来,面容清癯,左腿微跛,拄着一根竹杖。他在陈北玄旁边那桌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陈北玄没动,也没看。
那人吹了口气,忽然开口:“如今江湖,能让老顽童甘愿同行的人,不超过五个。”
陈北玄夹了口菜,慢悠悠嚼完才说:“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运气好,碰上他想听故事。”
“哦?”那人抬眼,“什么故事?”
“我说我见过会飞的鱼。”陈北玄笑,“他还真信。”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有意思。”
两人没再说话。
片刻后,周伯通终于回来了,满脸轻松,一屁股坐在陈北玄对面,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肉。
“哎哟!”他突然抬头,看见青衫男子,“你是黄药师那个瘸徒弟?我记得你!上次偷练《碧海潮生曲》,被罚抄三百遍!”
陈北玄立刻咳嗽两声:“这位是陆庄主,江南陆家之主,礼数周全,德高望重。”
“陆乘风?”周伯通歪头,“名字听过。不过你师父才是真本事,你差远了!”
陆乘风神色不动,只淡淡道:“晚辈确不如师尊,但也知道一些江湖旧事。比如老顽童一生独来独往,从未与人结拜。今日见您如此亲近这位公子,实在意外。”
“结拜?”周伯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你怎么知道的?”
全场安静。
“我们昨天就拜把子了!”周伯通一把搂住陈北玄肩膀,大声嚷嚷,“他是我弟弟!排行第二!我老大!比郭靖那傻小子讨喜多了!还会给我糖吃!”
陈北玄嘴角抽了一下。
四周一片吸气声。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食客全都闭嘴,眼神变了。掌柜端菜的手顿在半空。连后厨探头的小二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