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巷口的布幡,陈北玄迈步而出。
他刚走过磨刀老头身边,那沙沙的磨刃声还在耳后响着。剪刀已经焕然一新,刃口寒光逼人,老头说这铁不认火,得用细石慢推。陈北玄收下刀,道了声谢,抬脚就往镇西走。
那边炉火正旺,打铁铺门口挂着半卷铁皮风铃,每有风过就叮当两声。门框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张记铁坊”四个字,墨迹发黑,像是多年没换。
他推门进去。
炉子烧得通红,一个壮实汉子正抡锤砸在铁条上,火星四溅。那人五十上下,右臂肌肉鼓起如石块,脸上全是灰,只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手上不停。
“买什么?”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锅底。
“订东西。”陈北玄把背上的布包放下,从里面取出一张叠好的图纸。
铁匠瞥了一眼:“我不识字。”
“不用识字。”陈北玄摊开图纸,压在柜台上,“照这个打。”
铁匠停下锤子,走过来低头看。
纸上画的是匕首,窄身、直背、双血槽,尖端呈锥形。他皱眉:“这是刀?不像刀,倒像根铁钉。”
“是短刃。”陈北玄说,“用来近身用的。”
“太细。”铁匠摇头,“这种形状扛不住力,一磕就断。我打的刀都宽三指,厚如铜钱,砍骨头都不怕裂。”
“我不是要它去劈石头。”陈北玄手指点在图纸上,“它是穿缝隙的,走关节,刺咽喉。你不看外形威风,你看它能不能杀人。”
铁匠哼了一声:“你这设计,连牛皮都未必穿得透。”
陈北玄没争辩,从石莲空间里取出一把战术匕首——黑色涂层,防滑握柄,全长二十厘米。他轻轻放在桌上。
“试试。”
铁匠拿起来掂了掂:“轻。”
“不是让你扔出去砸人的。”陈北玄从墙上取下一叠废纸,“划一下。”
铁匠随手一拖。
纸张齐刷刷分开,边缘平直如裁。
他愣了一下,又走到木桩前用力戳下。匕首插入三寸深,拔出来时刃口无损。
“这钢……不是熟铁。”
“合金。”陈北玄说,“我不指望你能炼出同样的料子,只要形制一样就行。快、准、易藏,出手无声,收手见血。”
铁匠盯着匕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练的是暗杀?”
“练的是活命。”陈北玄收回匕首,“江湖上高手太多,正面拼不过,就得靠这点小东西保命。”
铁匠沉默片刻,转身走向炉膛:“你说要几把?”
“十把。”
“工期五天。”
“我不急。”陈北玄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角子,放在桌上,“定金。”
铁匠拿起银子看了看,成色极好,比市面上的碎银亮得多。他点点头,把银子塞进腰带,拉起风箱。
火苗猛地蹿高。
陈北玄没走,在角落找了张木凳坐下。他不说话,也不乱看,就像一块石头坐在那儿。铁匠偶尔扫他一眼,发现这人眼神沉稳,坐姿笔直,呼吸均匀得不像常人。
第三日清晨,陈北玄再来。
铁匠正在敲打第一把初胚。刀身已成型,但刃角略钝,血槽浅得几乎看不见。
“加厚了。”铁匠头也不抬,“太薄容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