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瓶还捏在手里,气早泄光了。
陈北玄把它塞回双肩包,站起身。酒楼门口那辆马车已经走了,小二还在扫地上的木屑。没人再盯着他看,但墙角有三个人正低头写纸条,笔尖沙沙响。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现在比通缉令还值钱。
不能再穿这身黑袍了。料子是好料子,玄色广袖,腰封暗纹,一看就不是普通江湖客。现在全镇的人都在找那个“一掌拍碎桌子的年轻人”,他要是继续这么穿,等于在脑门上贴字:我在这儿!
得换衣服。
前几天用现代工艺品换了一些银子,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要换成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粗布,素色,宽大,穿十年都不会坏的那种。
他走出酒楼,阳光照在脸上。镇东有家布庄,昨天买糖时路过过,门面不大,挂了几匹灰麻布,老板秃顶,戴眼镜,算账时用算盘。
就是它了。
陈北玄拐上东街,脚步不快不慢。路上行人不少,有挑担的,有赶驴的,还有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酒楼那人,一掌把桌子拍没了。”
“真的假的?人还能返老还童?”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场,亲眼看见的!”
陈北玄低了下头,加快两步进了布庄。
掌柜抬头,正是那个秃顶老头,手里还捏着算盘珠子。
“客官要点什么?”他声音干巴巴的,像晒干的豆角。
陈北玄指了指架子上的灰麻布:“做几身粗布衣,结实耐穿的。”
掌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哎哟,识货啊!这灰麻布可是我们镇上最好的,三文一尺,五尺一身,八身十二钱银子,给您算便宜了。”
陈北玄没接话,走到布架前摸了摸。布面粗糙,纤维紧实,确实是干活人穿的料子。
他回头说:“我要十身量,外加一件披风。你给我九折,再送两尺边角料,我以后全在你这儿买布。”
掌柜一愣,手里的算盘停了。
这年轻人说话太利索了。不像是来砍价的,倒像是来谈合同的。
他眯眼打量陈北玄。穿着整齐,脸年轻,眼神却老成,站姿也不像普通人,背挺得直,落地无声。
“你常在这镇上?”掌柜问。
“暂时住一阵。”陈北玄说,“练功的,需要低调。”
“哦——”掌柜拖长音,“原来是修行人。”
他心里嘀咕,修行人谁穿粗布?哪个不是锦袍加身,玉带缠腰?但这单生意不小,十身粗布可不是小数目,能赚不少。
他咬牙点头:“行!十身给你这个价!边角料也给!不过你得自己裁,我这儿不包缝。”
“不用。”陈北玄说,“我自己来。”
他从石莲空间取出一把剪刀——不锈钢的,地球上买的,锋利又轻便。
掌柜看见剪刀,眼睛一亮:“这铁器不错啊,哪买的?”
“海外。”陈北玄随口答。
“怪不得。”掌柜嘟囔,“中原没见过这成色。”
陈北玄开始量布。一匹五尺,剪十段,动作熟练。他在地球时租的房子漏水,自己补过窗帘,这点活儿不算啥。
掌柜坐在柜台后看着,越看越奇怪。
这人剪布不拿尺,全凭手感,每一段都一样长。而且剪口齐整,像刀切豆腐。
“你以前做过裁缝?”掌柜忍不住问。
“程序员。”陈北玄说。
“啥师?”
“就是管代码的。”
“……不懂。”掌柜摇头。
布裁好了,陈北玄掏出银子付账。十二钱七分,掌柜找了三分铜板。
他拎起布包,往里间走:“借个地方换衣服。”
“里间是库房!”掌柜喊。
“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