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陈北玄坐在蒲团上没动,手还保持着送糖的姿势。那股“泡泡功”带来的暖流还在经脉里转,脚底到头顶像被热水冲了一遍。他呼出一口气,掌心微微发烫,石莲印记又开始发热。
这次不是警告,也不是突然爆发,是一种持续的温热,像是有人在他掌心里轻轻搓着手。
他闭上眼,试着按周伯通说的方法来——不攥气,不压气,就让它自己走。
可刚一放松,那股气就不听使唤,在丹田里乱窜。左边绕一下,右边拐一圈,差点撞进奇经八脉的死胡同。
“这哪是溪水绕石,这是野狗追鸡。”
他心里吐槽。
明明知道该顺其自然,可身体就是改不了旧习惯。以前练功全是靠硬顶,哪里堵就往哪冲,跟写代码强行编译一样,报错也要跑一遍。现在让他放手让程序自己跑,反而浑身不自在。
他又试了一次。
吸气,引气从脚底涌泉上来,过膝,入腹。呼气时想让它沉下去,结果气到了腰眼就卡住,像堵了块石头。
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第七次,还是卡。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石莲印记猛地一跳,一股柔和的能量顺着经脉滑进去,直接冲向腰眼那个堵点。
没有轰隆巨响,也没有剧痛撕裂,就像拿根细针把结扎的线头挑开,轻轻一扯,通了。
陈北玄愣住。
他没发力,也没用意念强推,完全是石莲自己动的手。那股能量不霸道,不喧宾夺主,像是知道他卡在哪,提前一步补位。
“你还能兼职疏通工?”
他忍不住嘀咕。
不再多想,继续练。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死盯内力走向,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感觉”上。哪里滞涩,就在哪里留个念头;哪里顺畅,就随它去。
石莲似乎也懂了节奏,每次他快撑不住要强行导气时,就送出一丝能量,帮他稳住气流。
一次,两次……九次呼吸做完,全身经脉都松了下来。
他睁开眼,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但屋子里的一切他都能“感”到。桌角、门缝、墙上裂纹,甚至墙外那只打盹的猫,呼吸频率都清清楚楚。
这不是视觉,是内息与外界产生了共鸣。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抬手一挥,指尖带起细微风声,不是劲风,是气流自动避让的结果。
“有点意思。”
他低声说。
盘腿重新坐下,这次目标明确:打通剩余经脉。
先攻手少阳三焦经。这条经从无名指末端起,沿手臂外侧上行至肩颈,最后入耳。他之前卡在肘弯处一个隐秘节点,每次冲过去都像撞墙。
这次他不急,慢慢引气上去。眼看又要撞上,掌心石莲再次发烫,一股精纯能量涌入,沿着经脉边缘游走,先把周围淤积的浊气化开,再一点点渗透进堵塞点。
像修路,先清土,再铺石。
“啵”的一声轻响,三焦经彻底贯通。
紧接着是足太阳膀胱经。这条经最长,从眼角一路下背贯腿,他之前只通了七成。石莲反哺的能量像扫帚一样,从上到下推了一遍,把残存的滞碍全清干净。
一条,两条……十一条正经陆续打通。
只剩最后一条——足厥阴肝经。
这条经从大脚趾起,沿腿内侧上行至胁肋,主疏泄、藏血,最难搞。他之前尝试三次都失败,最后一次差点引发呕血。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真气和石莲反哺的能量全调到丹田,凝成一股,缓缓推向肝经起点。
阻力立刻出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像是有根铁钉死死钉在经脉里。他咬牙推进,额头青筋跳动,后背渗出冷汗。
石莲印记忽然剧烈震动,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冲出,不再是细水长流,而是决堤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