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玄咬完最后一口肉包子，油纸包在他手里捏成一团。他没急着扔，而是顺手塞进了石莲空间——这动作做得太自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一瞬的警惕已经悄然落地。
阳光照在市集的青石板上，反射出一层薄光。他往前走了三步，腰间的香囊轻轻晃了一下，像提醒什么。
他知道有人来了。
不是偷看，也不是潜伏。这次是直接走过来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他停下，没回头。
一道水红色的身影从街尾浮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卖糖葫芦的小贩手一抖，竹签掉在地上；挑扁担的老汉忘了迈腿，愣在原地；就连隔壁摊子吵架的两口子也突然闭嘴。
那女人走得不急，却让整条街安静下来。
陈北玄终于转身。
她站在五步外，发间一支斜插如簪，日光照上去闪了半秒。眼尾有颗红点，不像装饰，倒像是谁用指尖蘸血点了下。
“你就是陈北玄？”她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他听见，又不会惊动旁人。
“你是来找我的？”他反问，语气跟问菜价一样平。
她没答，只是轻轻一笑。
这一笑没什么特别，可陈北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糟了，程序员模式启动延迟0.3秒。**
他立刻察觉不对。身体没反应，意识却有种被拉扯的感觉，仿佛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团温热的棉花，软绵绵地堵住了思路。
“这是……精神干扰？”他在心里冷笑，“还带BGM的？”
果然，下一秒，他耳朵里似乎响起了一段极轻的旋律，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从自己骨头里长出来的。
他不动声色，手指悄悄掐了下掌心。
痛感传来，意识回笼。
“《天魔策》的媚术？融合音律、眼神、体态三位一体的精神压制？”他一边分析，一边继续嚼嘴里的包子残渣，“频率接近脑波共振，视觉诱导加心理暗示，有点像我们公司年会时那个AI虚拟偶像的全息投影——看着炫，其实代码一扒就露馅。”
他把最后一口咽下去，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
“你站这儿挡着摊位光线了。”他说。
女人脚步一顿。
她见过太多男人面对她时的反应。有的痴呆，有的狂热，有的强装镇定结果手抖得像帕金森。可眼前这个，不但没受影响，还在讨论**光线问题**？
“你说什么？”她问。
“我说，”陈北玄指了指旁边卖布的老头，“你挡着他晒布了。人家靠太阳吃饭，你这一站，他今天晾不干，晚上就得赔钱。”
老头猛地点头，一脸感激。
女人嘴角微扬，这次是真的笑了。
“别人见我，要么不敢说话，要么满嘴胡言。你倒好，把我当多余的。”
“我不信邪祟。”陈北玄说，“也不怕妖女。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玩这些虚的。”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靠近一步。
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雨后的竹林混着一点朱砂味。
“你不怕我？”她问。
“怕你干嘛？”他耸肩，“我又没偷你钱包，也没删你游戏存档。再说了，你长得是不错，但我前女友比你还好看，最后不也离婚了？美色这东西，看多了也就那样。”
她愣住。
这是第一次，有人拿**前女友离婚**来反驳她的魅惑力。
更离谱的是，她说不出这话哪里有问题。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退后半步，语气变了点。
“绾绾，阴葵派圣女，二十二岁，练《天魔策》大成，擅长用情入道，以色证魔。”他一口气说完，“你们上代圣女死在光明顶，是不是就是因为动了真情？”
她瞳孔一缩。
这话不该是他知道的。
阴葵派秘辛，连中原六大门派都不清楚细节，他一个刚冒头的新人，凭什么一口道破？
“你怎么知道？”她问。
“猜的。”他咧嘴一笑，“逻辑推理。你们这种功法讲究极端情绪驱动，爱恨都能变内力。可感情这玩意儿不稳定，容易失控。前任圣女突然暴毙，八成是练功时被人戳中心事，情绪崩了，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就像我们写代码，主线程没问题，但一个隐藏的情感bug能让整个系统炸掉。”
绾绾沉默。
她本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试探，结果现在，像是自己被反向调试了。
“那你呢？”她忽然换了个问题，“你不动心，是因为无情，还是……心里早有了人？”
她目光扫过他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