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风还在刮,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噼啪响。
陈北玄醒了。他坐起来,左手动了动,包扎好的指甲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僵。他把酒精棉片收好,从空间里取出半块压缩饼干啃了一口,又灌了口可乐。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轻的,停在他门口。
“先生……”是个小孩的声音,“我娘让我来问,今天还教字吗?”
陈北玄抹了把脸:“你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进来,鼻子冻得通红,手里攥着一根炭条。
“外面冷,你先进来。”他指了指凳子。
孩子不敢坐,站在原地搓手。陈北玄也不逼他,自己起身披上暖袄,拉了拉袖口——那里的破洞已经被缝好了,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是你娘补的?”
孩子点头。
“告诉她,谢谢。”他说,“也告诉你娘,今天照常上课,地点不变,老槐树下。”
“真的能换糖?”孩子眼睛亮了。
“学会五个字,换一颗。”他从怀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在孩子眼前晃了晃,“甜的,比锅贴还甜。”
孩子咽了下口水,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娘!今天能吃糖——”
声音消失在风雪里。
陈北玄笑了笑,背上防水双肩包,推门出去。
村中空地已经扫出一片干净地面,老槐树下摆了几块平整石头当凳子。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跺脚取暖,看见他来了,齐刷刷站直。
“先生早!”
“早。”他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兜里,从包里拿出一块小石板和炭条,“昨天谁学会了‘人’‘大’‘火’三个字?”
刷啦一下,所有小手都举了起来。
“不错。”他点点头,“今天加两个新字:‘水’‘山’。”
他在石板上画出“水”字,线条弯弯绕绕。
“这个像不像溪流?”
没人吭声。
他走到旁边积雪处,抓起一把雪捏成团,往地上一摔。雪团散开,水流四散。
“看,这就是‘水’。”
他又画一遍,“流动的样子,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山’呢?”他用手比划,“三座峰连着,中间高两边低。”
孩子们跟着比划,嘴里念叨。
“现在,我们连起来读:‘人上山,见羊群。火煮水,做饭香。’”
他一句句教,孩子们一句句跟。
有个小女孩念错了,旁边男孩笑她。她脸一红,低头不说话。
陈北玄走过去:“你再念一遍。”
女孩小声念了一遍。
“很好。”他说,“错一次不可耻,不念才丢人。”
他看向那个笑人的男孩:“你要笑,就得写出十个正确的字来。”
男孩吐了下舌头,赶紧低头写。
其他人哄笑。
气氛活了。
一个妇人抱着鸡蛋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先生,我家娃昨儿背下了三个字,今天又学了两个……这颗蛋,能换糖吗?”
“当然。”他接过鸡蛋放进背包侧袋,掏出一颗橙色糖果递过去。
孩子接过,不敢相信地看着娘。
妇人笑了:“快谢谢先生。”
“谢谢先生!”
“明天继续来。”他说,“学得快,还能换巧克力。”
“啥是巧……克力?”
“比糖更甜的东西。”
孩子们的眼睛全亮了。
第二天,人更多了。
第三天,有人带来了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