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位老人拄着拐杖过来，把孙子按在石板前：“给我好好念！要是认得出咱家门上的姓，我就给你买新鞋！”
那孩子憋了半天，终于指着“王”字喊出来：“这是俺爷的姓！”
老人当场老泪纵横。
中午时分，雪停了。
陈北玄坐在槐树根上，翻看孩子们用炭条写的作业。有的字歪七扭八，有的已经能写整句短话。他一边看，一边往本子上记：
【教学进度】
1.基础汉字掌握人数：8人（完成5字目标）
2.进阶短句理解人数：3人
3.家长支持率：显著上升，物资交换趋于稳定
4.教学反馈：实物关联法有效，奖励机制可持续
他合上本子，从空间里取出保温杯喝了一口热可乐。
这时，一个女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先生，喝点吧，别总吃干的。”
他接过碗：“谢谢，不过规矩不能破，这碗粥，拿什么换？”
女人一愣：“啊？”
“我可以收两根炭条，或者让孩子背一遍‘火煮水，做饭香’。”
女人笑了：“那您等等。”她转身跑回家，一会儿带回孩子。
孩子站好，大声背诵。
陈北玄听完，点头：“合格。”
他把粥递给女人：“现在你可以送了。”
女人愣住，随即笑出声：“您真是个怪人。”
“我不怪。”他说，“我只是讲规则。”
孩子接过糖蹦蹦跳跳走了。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咱们村里，几十年没出过先生这样的人。”
这话传开了。
后来，每天都有人送来东西。鸡蛋、玉米面、腊肉条、手工布鞋……他照单全收，也照章发糖。
有个孩子问他：“先生，您要这么多吃的干嘛？”
他看了眼背包：“存着，以后有用。”
“那您会不会走？”
“暴风雪没停，我不走。”
“等雪停了呢？”
他没回答，只把最后一颗糖放进铁盒，盖上盖子。
傍晚，他回到草屋。
桌上多了几个锅贴，还有双新做的棉袜。
他没动食物，先检查左手。伤口结了痂，不再渗血。他用酒精棉片擦了擦，重新包扎。
外面传来笑声。
一群孩子在空地上比划写字，嘴里喊着：“人！大！火！水！山！”
他们用树枝在地上划，用雪堆出字形，甚至拿羊粪球摆“羊”字。
陈北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从空间里取出一包彩色粉笔。这是他上次在地球超市顺手买的，一直没用。
他走出去，蹲下，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日”字。
“明天新字。”他说，“太阳出来了，就是‘日’。”
“那月亮呢？”
“明天教。”
“先生偏心！我也要学！”
“排队。”他站起来，“明天辰时，迟到的没糖。”
孩子们哄散。
他回屋，关门，点亮油灯。
忽然，左手指尖一阵刺痒。
他低头看，痂裂了一小块，渗出一点血珠。
血滴落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