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玄还坐在破庙的残墙下。
眼睛没睁,手没动,整个人像块被雨泡透的石头。但他知道外面有人来了。不是敌人,也不是野兽。是两个女人的气息,一冷一热,像是冰箱和电暖器同时开机。
他心里嘀咕:这俩人怎么凑一块来了?不会当场打起来吧?
左肩忽然一暖。不是温度上升,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温润感,像有人拿玉片贴在了经脉上。他立刻认出这是明玉功的路子——清而不寒,润而不腻,典型的移花宫出品。
邀月到了。
她没说话,也没靠近。就是站在东边那根快塌的柱子底下,抬手打出一道真气。那气不张扬,落地无声,却在他周围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湿气进不来,风也穿不透。原本贴在身上的烂衣服开始慢慢变干,皮肤不再僵硬抽搐。
陈北玄暗自点头:行啊,老冰块这次挺靠谱。
可右边又来动静了。
一股细微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敲击地板。紧接着,空气变得顺滑了。之前乱窜的天地元气全被引偏,在他三尺外绕着圈走,像个自动避障的扫地机器人。
绾绾也到了。
她踩着碎瓦过来,水红纱衣沾了泥也不管。站定后双手合十,指尖冒出点紫光,嘴上轻声念了句什么。然后她抬头看了眼邀月,两人目光撞上,谁都没退。
但谁也没动手。
陈北玄差点笑出声。这场景太魔幻了。一个是高冷御姐,一个是妖媚圣女,平日见了面恨不得把对方钉墙上当标本,现在居然为了他一个男人站同一条线?
他想说点啥,比如“谢谢二位”,或者“能不能离远点别压我信号”。但他不能动。话也不能说。现在就像手机充电到最后百分之五,你敢拔一下数据线,前面九十五就全白充。
他只能继续坐着,靠掌心那点温热稳住意识。
石莲还在转。金色莲花虚影已经缩回皮肤底下,但花瓣边缘那道裂痕还没完全消失。他得等它自己愈合。这个过程不能打断,否则雷劲反冲,轻则瘫痪,重则变植物人。
邀月那边一直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手套没摘,眼神死死盯着陈北玄的方向。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她脚边积成小水洼。她没闪,也没挪步。月白裙子被打湿了一角,她也不理。
明玉功的护罩还在运转。那层玉色光幕薄得几乎看不见,可效果明显。破庙里的阴冷被彻底隔开,连空气都变得干净了些。
另一边,绾绾掏出个东西塞进发间。
是支钢笔。陈北玄认得,是他上周喝可乐时随手插在包里的那支。没想到这丫头真拿来当簪子用了。
她把笔插好,手指掐了个诀,天魔策的真气又推了一波。刚才因为风吹导致的一丝紊乱立刻被抚平。天地元气继续绕着他转圈,像给贵重仪器做无尘防护。
陈北玄感觉舒服多了。
以前他以为修仙小说里“双修辅助”是扯淡,现在发现真香。一个防外扰,一个理内气,配合得比程序员和测试员还默契。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要不以后突破都叫她们俩来?一人收五百会员费,包年优惠三千八。
刚想到这儿,体内猛地一震。
百会穴那里跳了一下。雷源种子还没完全沉下去,还在轻微晃动。他赶紧收心,不敢再胡思乱想。
邀月察觉到了异样。
她眉头一皱,掌心真气加了一成。护罩颜色加深了一瞬,随即恢复原状。她没说话,但动作说明一切:我知道你在撑,我帮你顶着。
绾绾也发现了。
她往前半步,右手抬起,紫光再闪。这一次不是疏导元气,而是直接往他头顶送了一缕温和的真气。那气很细,像针线穿过布料,悄无声息地钻进去,帮他压住了那颗不安分的雷源种子。
陈北玄松了口气。
这两下补得太及时了。要是他自己调,至少得多花一炷香时间。现在等于有人替他点了“快速修复”按钮。
他心里感慨:果然,单身狗突破总挨雷劈,有女人护法就能省电模式通关。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雨停了。乌云散开,露出几颗星星。破庙外的草叶上挂着水珠,偶尔滴答一声,打破寂静。
三人就这么守着。
一个坐中间不动,两个站两边不语。
没人提感情,没人争名分。甚至没人看对方一眼。可谁都明白,这一刻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石莲印记终于安静了。
最后一丝裂痕弥合,金色莲花彻底隐入掌心。七处主窍里的雷源种子全部归位,像螺丝拧进了螺孔。体内真气流转顺畅,再无滞涩。
他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