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玄退出竹林的那一刻,脚下一软,差点跪在青苔石上。他撑住膝盖,左手掌心火辣辣地疼,指甲缝里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圈黑红的硬壳。
“哎哟!”周伯通从破庙墙后蹦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块石头,“你出来了?没被六个自己逼疯?”
陈北玄没理他,走到树下盘腿坐下。他闭眼调息,感觉石莲印记在掌心微微发烫,像一块刚从太阳底下捡回来的鹅卵石。雷元顺着经脉游走一圈,左手指尖的裂口慢慢止住了血。
他睁开眼:“差一点就被吞了。”
“我就说嘛!”周伯通一拍大腿,“六面镜子照出六个你,万一有一个突然开始唱歌怎么办?你还敢不敢看?”
“我现在不想听人唱歌。”陈北玄掏出随身牛皮酒囊,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可乐,“我想听点安静的,比如物资清单。”
他说完,手掌摊开,心念一动。石莲空间开启,十立方米的静止领域里,东西整整齐齐码着。
他先把药类拿出来。抗生素、清心丹、金疮药膏,还有黄蓉塞给他的“防毒香囊”。他把药分成两份,一份放回空间,一份贴身收好。
周伯通凑过来:“带糖不?小孩子怕生,你进去先发糖,他一高兴就跟你走了。”
陈北玄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我变成江湖卖糖郎?”
“不是嘛!”周伯通振振有词,“我小时候被人拐过,那人给我吃了半块芝麻饼,我就觉得他是好人,乖乖跟他走了三天!后来才发现他是要卖我去当道士!”
“所以你是被芝麻饼骗走的?”陈北玄一边整理匕首一边问。
“对啊!可见甜食最有用!”周伯通点头如捣蒜,“你要真带糖进去,说不定还能让他主动拉你手呢!”
陈北玄没说话,但还是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巧克力,塞进腰间暗袋。
接着是工具类。防风打火机、彩色粉笔、压缩饼干、精盐、白糖。他把打火机检查了一遍,燃料充足。又拿出小镜子,擦干净镜面,挂在腰带上。
“这镜子能照鬼?”周伯通好奇地伸手去摸。
“不能。”陈北玄拍开他的手,“但它能照出哪个是我自己。阵里六个影子,动作都不一样,只有一个是真实的。我得靠它定位。”
“那你别照太久。”周伯通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些人照镜子照久了,会看到另一个自己冲他笑。”
陈北玄顿了一下:“刚才我已经看到了。”
“啊?”周伯通瞪大眼。
“其中一个咧嘴笑了。”陈北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别的都没动,就他笑了。而且——不是我的表情。”
周伯通缩了缩脖子:“那你不该回来,你应该问他要不要吃糖……”
“我要是真信你这套,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陈北玄把短匕首插进靴筒,又取了一把放在外袍内侧。
他开始推演明日入阵路线。西北角是缺门,也是唯一不会触发主阵轴的地方。他不能走中心,也不能碰任何一面镜子。最佳路径是从边缘切入,利用镜面反射的死角前进,以小镜子建立参照点,逐步引导被困者脱离幻象区。
“你有没有想过。”周伯通忽然坐到他旁边,“那孩子不想出来?”
陈北玄抬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周伯通挠头,“他在里面待久了,外面的人全变了,亲人老了,朋友死了,他一个人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他可能宁愿留在那里。”
陈北玄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真这么想,我不救也罢。”
“可你还是会试,对吧?”
“我会。”陈北玄站起身,“因为我不是去救一个孩子。我是去证明这个阵,不是不可破。”
周伯通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才是我兄弟!”
天色渐暗,两人回到破庙。陈北玄披上兽皮袄,坐在角落调息。庙里冷,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响。他点燃打火机,暖了暖手,又熄灭。
节约能源是程序员的基本素养。
他从空间取出一块压缩饼干,慢嚼细咽。能量补充完毕后,再次闭眼,神识沉入石莲印记深处,重新模拟入阵流程。
第一步:踏足青苔石,确认空间褶皱稳定。
第二步:从西北切入,避开主阵眼波动区域。
第三步:使用小镜子锁定真实倒影,建立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