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玄还站在断墙边上。
刚才那一掌的余劲已经散了，身体也慢慢适应过来。雷劫重塑后的经脉还在微微发胀，像是刚跑完一场高强度程序，系统还没完全冷却。他没动，也不打算立刻动。
就在这时，破庙后头传来一声咳嗽。
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咳，是真的被饼渣呛住了的那种。紧接着是拍大腿的声音，还有碎屑掉落的窸窣。
陈北玄转头。
周伯通蹲在烂木板堆里，手里捏着半块烧饼，脸上沾着灰，道袍穿反了不说，腰带还系在左肩上。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哎呀你终于看我了！我喊你好几声你都不理，我还以为你入定走火了。”
陈北玄没说话。
他神识一扫，发现这老头气息不稳，内力乱窜，左手小指还在轻微抽搐。这不是战斗伤，是阵法反噬的典型症状。再仔细一探，掌心石莲印记轻轻跳了一下——有空间波动残留，很弱，但确实存在。
说明这人真进过什么古怪地方。
“你又闯祸了？”陈北玄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像在问一个迟到三次的实习生。
“哪能呢！”周伯通把饼塞进嘴里，囫囵嚼了几下就往下咽，“我是去救人！结果自己差点被救进去出不来！”
“谁需要你救？”
“黄老邪那个小徒孙啊。”周伯通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那孩子胆子小，见我就跑，一头扎进一片竹林。我追过去，好家伙，那林子会转圈！我左跳右闪，结果越跳镜越多，最后满地都是我，六个脑袋八个方向，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陈北玄皱眉：“镜子？什么颜色？”
“红绿蓝紫都有，还会变！”周伯通比划着，“我一拳打过去，对面的‘我’也打回来，力道翻倍！我想用左右互搏试试双线操作，结果两边同时挨揍，疼死我了！”
陈北玄听明白了。
五行光色流转，镜像复制攻击，还能叠加反制——这根本不是普通阵法，而是结合了奇门遁甲和幻术的复合型困局。黄药师的手笔没错，但加了点新花样。
“那你怎么出来的？”
“拼着挨了一记‘镜反掌’，撞开一道缝滚出来的。”周伯通揉了揉肩膀，“但我一个人破不了它。你聪明，脑子转得快，上次连金轮都能震碎，这种小阵算什么？快帮我进去把他捞出来！”
陈北玄没动。
他刚经历雷劫，身体还在调试期，真气运行虽顺，但经脉敏感度提升了三成，随便碰个禁制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而且他不信周伯通只是“路过救人”。
“你是不是先吓唬人家了？”
“哪有！”周伯通睁大眼，“我就冲他笑了一下！小孩子太脆弱，转身就跑，自己钻进去的，怪我吗？”
陈北玄盯着他看了三秒。
这老头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抠裤缝，明显心虚。但他体内残留的空间震荡是真的，阵法威胁也是真的。要是没人破，被困的人撑不过十二个时辰——镜像会不断复制负面情绪，最后让人精神崩溃。
“你确定里面只有他一个？”
“当然！”周伯通拍胸脯，“我要骗你天打雷劈！哦不对……你就是雷劈过的，那就算了吧。”
陈北玄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家伙惹事的能力远大于解决问题的能力。可问题是，这人也是第一个在他刚穿越时主动教他武功的。那时候他连轻功都不会，从山崖摔下去，是周伯通一边笑一边把他捞起来的。
这份情，不能赖。
“行。”他说，“我去看看。”
周伯通眼睛瞬间亮了：“我就知道你讲义气！走走走，不远，翻过那座山脊就到！”
他一把拉住陈北玄袖子就要往前拽。
陈北玄站着没动：“等等。”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镜子里的你会复制你的动作？”
“对啊！一模一样！”
“包括表情？”
“那当然！我笑他也笑，我骂他也骂，连放屁节奏都一样！”
陈北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瓶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液体滑进喉咙，大脑瞬间清醒。他把瓶子收进石莲空间，然后活动了下手腕。
咔吧两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