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石头,缓缓上浮。
耳边是持续、低沉的嗡鸣,还有液体滴落、金属扭曲呻吟的声音。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一片,充斥着昏暗的、不断变幻的暗蓝色和紫色幽光。身下是冰冷、潮湿、微微倾斜的金属地面。浓重的、混合着铁锈、臭氧和某种古老尘埃的气味钻入鼻腔。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我闷哼一声。
“阁主!您醒了!”旁边传来青禾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喊。她脸上带着血污和烟熏的痕迹,但眼神明亮。
“情况……怎么样?”我嘶哑着问,喉咙干得冒火。
“我们……我们好像进来了。”白晓生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靠在一段扭曲的管道上,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但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笑容,“‘破浪号’……基本散了架,但核心舱段好像保住了,我们现在……好像是在某个……巨大的结构体内部。”
我强忍疼痛,环顾四周。我们似乎处于一个极其广阔、但同样残破不堪的封闭空间。头顶是高得看不清的、布满了断裂管道和晶体簇的穹顶,那些暗蓝紫色的幽光正是从一些残存的晶体和缓慢流动的、类似液态能量的沟壑中散发出来。地面崎岖不平,散落着无数机械残骸、凝结的未知物质和厚厚的尘埃。空气凝重,带着一种奇特的“陈旧”感,仿佛时间在这里已经停滞了无数岁月。
“玄玑?”我立刻在神识中呼唤。
“……能量严重不足……主体受损……正在尝试重启次级系统……”玄玑断断续续的回应传来,如同信号不良的收音机。“环境扫描……初步完成……确认:当前位于一个超大型人工结构内部……能量特征……与‘织梦者’数据库部分匹配……但更为古老……宏伟……”
织梦者?还是……比织梦者更早的遗迹?
“人员伤亡?”
“正在统计……目前确认……十二人存活……均有不同程度受伤……三人重伤……急需救治……”玄玑的声音稳定了一些,“‘破浪号’残骸散布在周围……部分维生系统和物资可能还能回收……”
“立刻组织自救!优先救治重伤员!”我下令,同时试图调动自身灵力,却发现金丹运转晦涩,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压制,但“灵韵单元”残留在体内的微弱共鸣感依然存在,并似乎与周围环境产生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就在这时,白晓生拄着一根金属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严重变形、但屏幕仍在闪烁的便携式探测仪。“阁主,您看这个……我们掉下来的时候,探测仪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我接过探测仪,屏幕上显示着一幅极其模糊、充满噪点的能量扫描图。在图的中心,有一个清晰度相对较高的区域,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环形结构,结构中心有一个强烈的、稳定的能量源信号。而在这个环形结构的外围,探测仪标注了一行断续的文字识别:
“检索到……微弱匹配……上古泛位面……传送枢纽……‘古代接口’……协议特征……”
古代接口?!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们苦苦追寻的,可能通往归家之路,或者至少是离开沉星渊乃至仙界的关键——“古代接口”,竟然在这里?!
难道……“七海之渊”、“迷途之海”或者说这壁垒之后的世界,并非“织梦者”遗迹的终点,而是……某个更古老、更宏大设施的所在?这里才是“古代接口”的真正位置?
“能定位吗?”我急问。
“信号很弱,干扰极强,方向大致在……那个方向。”白晓生指向空间深处,一片更加幽暗、似乎有巨大阴影轮廓的区域。
希望,如同黑暗中陡然亮起的火星。
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绝望。
“收集所有能用的物资,救治伤员,稳定情况。”我撑起身体,目光投向那片幽暗,“然后,我们去找到它。”
“不管这里是‘织梦者’的源头,还是别的什么……那个‘古代接口’,可能是我们所有人……回家的唯一希望。”
绝境之中,我们非但没有坠入死亡,反而阴差阳错地,闯入了可能是此行最终目标的——核心区域。
代价惨重,前途未卜。
但至少,我们站在了谜底的门口。
而我的直播生涯……嗯,等我们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信号,再考虑怎么把这次“史上最刺激产品测试(差点把自己测没了)”的故事,卖个好价钱吧。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