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癸-99”隔离场,升级版的安全模式。
场地中央,不再是复杂的“矛盾引擎”框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被重重符文锁链悬空的平台。平台上,躺着那块被施加了四重封印、死寂如顽石的青铜钥匙。
我站在操作位上,与钥匙隔着三层能量屏障和一道意念过滤网。
探骊真君在我旁边的副操作台,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能量监测和意念解码仪器,他搓着手,一脸迫不及待。镇岳真君则站在总控台旁,与青柯一起,监控着整个隔离场的安全参数,面色严肃。
“第四重‘动态伪装干扰层’运行稳定。”镇岳真君汇报道,“目前钥匙对外散发的波动信号,已被扭曲为37种随机变化的低能量噪音,有效干扰距离不超过百丈。”
“安全屏障全功率运转,逻辑污染过滤器就绪。”青柯平静的声音响起,“林,可以开始尝试‘沟通’。强度控制在最低档,以‘意念触须’试探为主,严禁灵力直接灌注或精神深度连接。”
“明白。”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沟通上古遗物,像谈判难缠的大客户。
第一步,建立“连接”,但保持安全距离。
我将神识凝聚成数十根比发丝还细的“意念触须”,透过过滤网,小心翼翼地探向平台上的钥匙。
触须接触到那冰冷死寂的封印外壳,毫无反应。像碰到一块真正的石头。
“强度不够?还是方法不对?”探骊真君嘀咕。
我没有着急。回想着与“哭泣水晶”和断剑沟通时的感觉。不是强行突破,而是寻找“共鸣点”,寻找对方可能“感兴趣”的频道。
我的金丹微微转动,丹田内那扇“门”的虚影散发出一缕极淡的、属于“织梦”和“调和”的独特灵韵波动。我将这缕波动,依附在一根意念触须的尖端,像涂抹了一层特殊的“谈判润滑剂”,再次轻轻触碰钥匙。
这一次,钥匙冰冷的“外壳”似乎微微软化了一瞬。虽然封印依然牢固,但我感觉到,在那层层禁锢之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实体移动,而是某种沉眠的“意识”或“机制”,被同源的灵韵波动,极其轻微地扰动了。
有门!
我保持耐心,像最专业的客服,用那缕带着“织梦”与“门”之气息的灵韵波动,持续地、轻柔地、以不同的频率“叩击”着封印外壳。
同时,我尝试向内部传递一些简单的、无威胁的“意念信息包”,内容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你好。”
“我们无意伤害。”
“我们想了解你。”
“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信息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毫无回应。
但当我持续传递了数十次,并且将灵韵波动的频率,调整到与丹田内“门”虚影自然呼吸的节奏同步时——
钥匙内部,那股沉眠的“东西”,似乎被吵醒了。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烦躁意念,如同刚被电话铃声惊醒的起床气,顺着我的意念触须,反弹了回来!
“吵……”
“烦……”
“走开……”
意念破碎,但情绪鲜明。
探骊真君差点欢呼出声:“有反应了!它‘活’的!有基本情绪反馈!”
镇岳真君眉头紧锁:“情绪反馈不代表可沟通,也可能只是本能排斥。”
我没理会,抓住这丝反馈,立刻调整策略。不再发送无意义的问候,而是尝试“投其所好”,或者……“戳其痛点”。
我将意念信息包的内容,换成了对“门”的虚影的“展示”——不是完整的门,而是模拟出门上那些复杂银色纹路的一小段、破碎的、不连贯的片段,并附上强烈的“不完整”、“缺失”、“渴望补全”的情绪色彩。
同时,夹杂了一丝我在庚-17遗迹石碑前感受到的,那悲怆、守护的“补天人”意念余韵。
信息包再次投入。
这一次,钥匙内部的反应剧烈了许多!
那股烦躁意念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渴望的、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波动!
封印外壳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死寂感被打破,隐隐有血红色的光丝在封印之下疯狂流转,试图冲破束缚!
“警告!钥匙内部能量活性上升300%!伪装干扰层受到冲击!”镇岳真君立刻报告。
“稳住!过滤网加强!”青柯下令。
我强忍着识海因对方强烈意念冲击而产生的眩晕感,继续传递信息包。这次,是模拟“门”虚影与钥匙产生共鸣共振时的感觉,以及那股“召集”、“碎片”、“同类”的模糊意念。
信息如同钥匙。
咔嚓——!
不是物理声音,而是意念层面的反馈!
钥匙内部,那股“意识”似乎终于理解了我要表达什么,并且给出了清晰的、虽然依旧破碎的回应!
不再是简单的情绪,而是一组复杂的概念影像和信息流!
影像一:无数枚形状各异、但核心纹路同源的“钥匙”或“碎片”,散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如同星辰。
影像二:这些碎片之间,有无形的丝线连接,但大多黯淡、断裂。
影像三:其中一枚碎片(似乎就是我手中这枚)微微发亮,试图“呼唤”和“牵引”其他碎片。
影像四:当碎片靠近到一定距离,它们会自动拼接、融合,形成更完整的结构。
影像五:完整的结构,指向一扇巨大无比、顶天立地、布满裂痕却散发无上威严的……青铜巨门的虚影!
影像六:巨门之前,一个模糊的身影(与石碑影像中的“补天人”相似)回首,目光穿透万古,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期待?
信息流则更加直接,像一份冰冷的“需求清单”:
1.定位其他碎片。(强烈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