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适配性测试,比想象中更……烧钱。
字面意义上的。
“哭泣水晶”净化后的残余,我们攒了一点,但那是“悲伤”与“淤积”转化后的沉静意念,能量惰性很高,钥匙毫无反应,像给石头喂空气。
断剑消散前,我们用特制灵晶捕捉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守护”执念。
“适配性确认,但需求量极大。”探骊真君盯着数据,“按照这个比例,想让它有显著反应,至少需要……一万个‘断剑级’的完整执念。或者,更高质量的污染源。”
“一万个?”周阵脸都绿了,“我们去哪儿找那么多上古战士遗物?”
“所以方向可能错了。”我沉思,“钥匙要的‘适配能量’,可能不仅仅是‘执念’,而是更接近‘墟渊’本质的、具有‘消解’、‘混乱’特性,但又蕴含‘秩序’或‘概念’碎片的东西。玄骨倒是符合,但谁敢用?”
“那就只能找低配版的‘活体墟渊污染源’。”探骊真君挠头,“这玩意儿也不好找,而且危险。”
就在这时,负责监测戊-3区深层扫描数据的吴勤,突然发来紧急通讯。
“林姐!观测站东偏南三十里,地下约百丈处,探测到异常能量聚集!频谱特征……与庚-17遗迹外围的‘墟渊污染波动’有37%相似度,但更加‘活跃’,带有明显的……生命增殖特性!”
生命增殖?墟渊污染?
我们立刻赶到观测站控制室。屏幕上,显示着一片地下空间的能量模拟图。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团,如同有生命的心脏,在缓慢脉动,周围延伸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菌丝般的能量触须,正在缓慢侵蚀、同化周围的岩石和灵脉。
“这是什么鬼东西?”钱海皱眉。
“有点像‘墟渊污染’催生的……畸变生态?”周阵调出数据库比对,“森罗天境的记录里提到过,在某些重度污染区域,残留的墟渊力量可能与环境中的微生物、灵植甚至地脉结合,形成具有独特生命形式和污染扩散能力的‘次级污染体’。这个,看起来像是一种‘墟渊菌毯’或者‘影噬菌’的幼生体?”
“能量强度如何?”我问。
“目前不高,大概相当于‘哭泣水晶’污染强度的五倍左右。但它会生长,会扩散,如果不加控制,可能会污染整片区域的地脉,甚至蔓延到地表。”吴勤回答,“按照保育区条例,发现此类污染体,需立刻上报‘净化部队’处理。”
净化部队处理,意味着彻底灭杀、净化,连渣都不剩。
我心中一动。
“等等。”我盯着那团暗红色的、脉动的“菌丝团”,“它的能量特性,是不是既有墟渊的‘混乱消解’,又有生命体的‘增殖同化’?算不算一种……‘活体’的、低强度的墟渊污染源?”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林姐,你想用这玩意儿……喂钥匙?”阿木声音发颤,“太危险了吧!这东西会长的!”
“但也许,正好符合‘适配能量’的要求。”我分析道,“钥匙需要的是与墟渊同源、但又蕴含‘活性’与‘变化’的能量。这‘影噬菌’再合适不过。而且,它目前强度可控,我们有机会建立一套‘安全投喂’流程。”
“可怎么投喂?把它挖出来送到隔离场?过程中污染泄露怎么办?”孙武提出关键问题。
“不挖出来。”我看向戊-3区的地图,“就地建立‘井下实验与能量采集站’。我们下沉到它附近,建立多重隔离屏障,然后通过管道,抽取其散发的污染能量和部分‘菌丝’样本,直接输送给钥匙。钥匙在隔离场,通过超距能量传输通道接收。”
“远程投喂?”探骊真君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有意思!可以最大程度降低主污染源移动的风险。”
“还有一个问题,”镇岳真君的声音也插了进来(他也在听),“‘影噬菌’是活性的污染生态,具有成长性和可能的突变性。你们的‘投喂’行为,会不会刺激它加速生长,甚至产生不可控的变异?”
两位真君难得意见一致地提出了技术性质疑。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投喂’,而是一个完整的‘污染生态管控与能源转化项目’。”我思路越来越清晰,开始在光幕上勾勒草图,“我们需要在井下建立:1、高强度隔离与稳定力场,禁锢‘影噬菌’,限制其生长扩散;2、可控能量抽取与净化系统,抽取其散发的污染能量,并经过初步过滤(保留其特性,去除过强的侵蚀性);3、实时监测与安全熔断机制,一旦‘菌丝’活性异常升高或试图突破隔离,立刻切断连接并启动强化净化。”
“这相当于,我们把‘影噬菌’当成一个危险的‘活体电池’,或者‘生化反应炉’,在严密封装下,榨取它的能量,供给钥匙。同时,监控其状态,防止它‘爆炸’或‘泄漏’。”
“项目可行性……”青柯的声音平静响起,“隔离与抽取技术现成,净化系统可基于‘情绪-概念净化阵列’升级,监测机制完善。核心难点在于:如何确保钥匙只吸收能量,而不吸收‘影噬菌’可能蕴含的、更危险的‘混乱增殖’意念?以及,项目启动与运行的‘合规性’。”
他指出了最关键的两点:技术风险,和“政策”风险。
技术风险,我们可以想办法。但“合规性”……在保育区地下搞一个“活体墟渊污染能源站”?这听起来就极度敏感。
“我们需要一份能让‘上面’批准的‘项目计划书’。”我立刻反应过来,“不能只说‘为了研究钥匙’,那太敏感。得包装一下,找个更‘正当’、更‘有益’的理由。”
“比如?”探骊真君饶有兴趣。
“比如——‘戊-3区深层污染生态无害化处理与能量回收试点项目’。”我脑子里快速组织着商业话术,“项目目标:研究新型、低强度墟渊污染生态的‘原位控制与资源化利用’技术,探索在安全前提下,将污染转化为可利用能源(或研究材料)的可能性,为保育区未来处理类似污染提供新思路和试点经验。”
“而钥匙,可以作为项目的‘特殊能量接收与转化终端’,用于验证污染能量转化的可行性与安全性。我们是在‘研究’,而不是‘投喂’。”
换个说法,性质完全不同。从“危险的个人实验”,变成了“具有前瞻性的环保科研项目”。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计划书……需要详细的技术方案、风险评估、应急预案、以及预期的‘社会效益’。”青柯缓缓道,“如果计划书足够完善,我可以尝试推动项目在‘特别研究许可’框架下立项。但审批层级会很高,可能需要数位委员联审。”
“我们可以做!”周阵立刻表态,“技术方案和数据支撑,我们有观测站积累的大量戊-3区环境数据,还有‘织梦远征’系列的技术储备!风险评估和预案,可以请镇岳真君指导完善!社会效益……就说有望降低净化成本,开辟新能源途径,提升保育区对低强度污染的应对能力!”
团队被这个大胆的“创业项目”激发了斗志。
“好。”我拍板,“立刻成立‘井下项目组’。周阵负责技术方案和监测系统;吴勤、赵明负责隔离与抽取装置设计;孙武、钱海负责现场施工安全保障;阿木负责协调物资和跑流程。我负责总体策划和‘项目计划书’撰写,并负责与两位真君和青柯对接。”
“三天内,拿出第一版计划书!”
接下来三天,观测站灯火通明。
我们拿出了当年创业的劲头。周阵带着技术组疯狂建模、计算,确保每一个技术环节的安全余量。我则绞尽脑汁,把计划书包装得既专业又吸引人,充满了“创新”、“环保”、“可持续”等关键词,弱化钥匙的存在,突出技术探索和潜在应用价值。
镇岳真君虽然对风险依旧担忧,但在看到我们详尽到变态的安全预案后,也勉强点头,并亲自帮忙加固了几处关键节点的封印设计。
探骊真君则提供了不少关于“墟渊生态”的冷门知识,并暗示他可以在委员会里帮忙“吹吹风”。
第四天,一份厚达两百页意念、图文并茂、数据翔实的“戊-3区深层污染生态原位控制与能量回收试点项目计划书”,提交给了青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