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裴府绣楼里,拍门声急促,如暴雨砸窗。
裴喜君一身鹅黄襦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发髻微乱。
几缕青丝,被泪水黏在脸上。
她眼眶红肿得跟桃子似的。
自听父亲说,萧将军战死沙场,这两日眼泪就没断过。
“开门,放我出去,我要出去见萧郎。”
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凄厉,听着就让人心疼。
门外传来老管家无奈又疲惫的声音:
“小姐,您就歇歇吧。老爷吩咐了,这几日您不能出府。萧将军……真的战死了,尸骨都寻不着,您何必再折磨自己?”
“他没死……”
裴喜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歇斯底里的吼着: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连尸首都没找到,凭什么说他死了?凭什么?”
“小姐……”老管家长长叹了口气,隔着门板劝道:
“边关八百里加急传回的消息,萧将军确实已经殉国了。老爷也是为您好,怕您想不开……”
“为我好?”
裴喜君忽然冷笑,那笑声凄厉,让人心头发寒:
“为我好,就该放我出去查个清楚明白。而不是把我关在这绣楼里,像囚犯一样。”
门外沉默。
两个守门的粗壮婆子,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她们奉命看守小姐,可听着里头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也不是滋味。
裴喜君吵闹一会,见毫无效果。
她知道,哭闹没用。
父亲裴坚是吏部侍郎,说一不二,既然下令软禁,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但,既然丫鬟小翠,说看到了萧将军,那就绝对不会有错。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出去,不能让萧将军再在眼前消失了。
她擦干眼泪,红肿的眼睛,却在房间里四处扫视,寻找出路。
门窗都被从外头锁死了,门口两个婆子寸步不离。
硬闯?她一个弱女子,连门都推不开。
目光忽然落在梳妆台上。
那里有盒安神香,是前些日子,花重金购买的。
裴喜君眼睛一亮,心跳陡然加速。
她最近失眠,大夫开了这安神香,里头掺了少量曼陀罗花粉,有镇定安神之效。
若是加倍分量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小翠。”裴喜君压低声音,招手让贴身丫鬟过来,附在她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小翠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脸都白了:“小、小姐……这要是被老爷知道……”
“你怕了?”裴喜君看着她,眼神里有哀求,也有决绝:
“小翠,你跟了我八年。你若不配合,我就绝食,饿死在这绣楼里。”
小翠看着小姐红肿的眼睛,一咬牙:“奴婢配合。”
主仆俩对视一眼,裴喜君迅速从安神香盒里,倒出大半,用帕子包好,藏进袖中。
“咳咳……”裴喜君忽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声音虚弱:
“小翠,我、我胸口闷得慌,想喝碗安神汤……”
门外两个婆子,都是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其中一个王婆子,立即回话:“小姐稍等,奴婢去厨房端。”
“等等。”裴喜君打断她:
“让小翠去吧。她知道我爱喝什么口味的,多加蜂蜜,少放姜。”
王婆子不疑有他,掏出钥匙开了锁。
门刚推开一条缝,裴喜君猛地冲上前,袖中帕子一扬。
细密香粉,扑面而来,两个婆子猝不及防吸了好几口。
“小姐你……”
王婆子话没说完,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另一个婆子想喊,可舌头已经不听使唤,软软地瘫倒在地。
不过三息,两个粗壮婆子竟都昏睡过去,鼾声如雷。
裴喜君心跳如擂鼓,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