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君不顾一切冲到李廷安身边,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
“萧郎,真的是你,你没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声音带着哭腔,又惊又喜,还夹杂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思念。
大堂里所有食客都看了过来。
“哟,这是闹哪出?”
“那小娘子哭得真可怜……”
“那郎君看着俊俏,莫不是负心汉?”
李廷安知道剧情,自然明白这误会从何而来。
裴喜君真正的未婚夫是萧将军,但当初代替萧将军去见她的,是卢凌风。
而裴喜君对“萧将军卢凌风”一见钟情。
现在,自己这张和卢凌风九成相似的脸,自然又被她当成了萧将军。
足够狗血的。
“姑娘,你认错人了。”
李廷安放下筷子,试图抽回衣袖,声音温和:“我不是萧将军。”
“不可能。”
裴喜君抓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他衣袖的布料里。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就像是一辈子都看不够似的,声音颤抖:
“你这张脸,我画了千百遍,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你就是萧郎,你若不是,怎会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什么,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画纸,唰地展开。
纸上画着一位年轻将军,银甲白袍,持剑而立。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栩栩如生。
食客们纷纷探头看,顿时哗然。
“哎哟,真的一模一样。”
“这画上的将军,跟这位郎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左眉那颗小痣都一般无二。”
李廷安扫了一眼那幅画,知道这乌龙大了,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裴喜君画的确实是萧将军。
或者说,是她第一次见面,就一见钟情的“萧将军卢凌风”。
“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
李廷安可不想成为替代品,耐心解释:
“我叫李廷安,是个画师。不是什么萧将军,也从未去过边关。”
“你家住何方?父母是谁?祖籍何处?”
裴喜君连珠炮般追问,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满眼都是委屈:
“你若不是萧郎,天下怎会有这般相像的两个人?连细微处都一样?”
李廷安一时语塞。
作为穿越者,他哪来的家人?哪来的籍贯?
总不能说,我从一千三百年后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我的过去吧?
眼看裴喜君眼神越来越怀疑,周围食客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李廷安心念电转,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迷茫和无奈:
“我……不记得了。”
“什么?”裴喜君一怔:“你连自己家人和籍贯都不记得?”
“我失忆了。”李廷安揉了揉太阳穴,故作一副痛苦的样子:
“约莫二十几天前,我在终南山脚下醒来,身上只有一身破衣,前尘往事一概不记得。”
“只隐约记得自己会画画,便一路乞讨来了长安,想靠手艺谋生。”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穿越确实等于“失忆”,只不过不是忘记过去,而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他的过去。
“失忆了……难怪你不认得我。”
裴喜君却信了。
或者说,她愿意信。
看看画像,又看看李廷安,眼泪流得更凶,可眼底却燃起一丝希望。
她指着画像上左眉梢:“你看,萧郎这里有一颗极小的痣,你也有。还有,你说话时,右唇角会不自觉微扬,萧郎也是。天下哪有这般巧合?”
李廷安下意识摸了摸左眉,那里还真有颗小痣。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话时,会微扬右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