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含怒出手,力道何等刚猛?
两个狱卒直接被抽得转了半圈,狠狠摔在地上,口鼻鲜血狂喷,牙齿都飞出去几颗。
“让你们看管要犯,人呢?你们死到哪里去了……”
卢凌风刀尖抵住其中一人的咽喉,只要再进半分,便能刺个对穿。
“将军饶命,饶命啊。”两个狱卒魂飞魄散,裆下瞬间湿了一片,哭嚎道: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刚才不知怎么,特别困,就……就靠着墙打了个盹……真的就一会儿……”
“打盹?”卢凌风怒极反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好,好得很,等本将军查清凶手,再来扒你们的皮。”
他强压着劈了两人的冲动,收回刀,强迫自己冷静。
深呼吸,转身,蹲回窦玉临的尸体旁。
他伸手,仔细检查窦玉临脖颈的勒痕。
痕迹很深,呈暗紫色,几乎嵌进皮肉。
但……角度不对劲。
自缢之人,勒痕通常在前颈最深,呈斜向上的“V”字形,最低点在下颌下方。
可窦玉临脖颈上的勒痕,最深最紫的部位,竟然在耳后下方?
而且整个勒痕,几乎平行环绕脖颈?
卢凌风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他又轻轻抬起窦玉临的手。
窦玉临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但在右手食指、中指的指甲缝里,赫然有一些暗红色的皮屑。
“有厮打……是他杀,有人从背后勒毙他,再伪装成上吊……”
卢凌风心里下了定论,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从容。
苏无名带着两名衙役,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眼室内的惨状,又看了眼卢凌风那要吃人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唯一的活口,被灭口了,线索又断了。”
卢凌风猛地抬头,目光射向苏无名:“你来干什么?”
“我突然想起,这内应被抓,对凶手是极大的威胁。那么凶手很可能会设法灭口,所以就赶过来看看。”
苏无名走进牢房,蹲在尸体另一侧,专业地检查尸体。
翻开眼皮看瞳孔,按压腹部查尸僵,又仔细查看勒痕走向和力道。
最后,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竹镊、油纸,小心翼翼,将窦玉临指甲缝里,那点暗红色皮屑夹出,包好。
“他杀无疑。”
苏无名站起身,迎着卢凌风喷火的目光:
“勒痕方向、力道、位置,均不符合自缢特征。死者指甲中的皮屑,应是与凶手搏斗时留下。”
他目光扫过那两个瘫在地,瑟瑟发抖的狱卒,意味深长道:
“能在金吾卫大牢里杀人,卢将军,你这大牢里,怕是有内鬼接应啊。而且,职位不低。”
“……”
卢凌风没说话,只是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忽然转身,又是一拳,狠狠砸在石墙上。
“嘭……”
石屑纷飞,鲜血再次从他的拳面渗出,染红了石壁。
愤怒,不甘,屈辱,无力……
苏无名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身后衙役吩咐:
“记录现场,仔细搜检,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要放过。死者遗体先移送县衙殓房。”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窦玉临青紫的小脸,转身离开。
西市,画摊。
李廷安继续画像,炭笔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