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愤怒无用,他需要的是手段。
“凌风,你亲自去,给孤盯死他。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还有,查,给孤往死里查他的底细。终南山?失忆?孤不信这世上真有凭空冒出来的人。”
“是。”卢凌风肃然领命。
“能预知武大生死,能料定窦丛遇袭,连窦玉临死在金吾卫大牢,都能提前知晓……这样的人,若不能为孤所用……”
李隆基走到窗前,望着皇宫方向,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那就绝不能为他人所用。”
卢凌风心头一凛。
就在这时,一名东宫心腹内侍,匆匆跑了进来:
“殿、殿下,宫、宫里刚传出的消息,陛下……陛下下旨了。”
李隆基心头猛地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下什么旨?给谁?”
内侍扑通跪倒:“给……给西市画师李廷安,召其即刻入宫觐见。传旨的队伍两刻钟前就已经出宫,直奔西市。这会儿怕是……怕是已经接上人了。”
李隆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父皇……也知道了?
这么快?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是因为玉真、金仙她们带回宫的那幅画,引起了后宫嫔妃们的兴趣?
还是……父皇也听说了李廷安能“预言”之事?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李廷安已经暴露在,整个帝国的权力金字塔,暴露在了他最忌惮的两个人眼前。
若是前者,无非画幅画,赏些金银,无伤大雅。
若是后者……
李隆基的心直往下沉。
他那父皇,李旦,两次登基,三次让位。
在母皇、兄弟、姐妹、儿子们之间玩平衡,玩了几十年。
看似宽仁厚德,实则心思深不可测。
若父皇也看中了李廷安“预知未来”的能力……
还有姑母太平公主。
她在宫中眼线遍布,岂会不知?她会作何反应?
一瞬间,剧烈的危机感和寒意,席卷全身。
“备车。”李隆基一把抓起挂在架上的玄色披风,脚步如风就往外冲:
“不,备马,用最快的马,孤要即刻入宫。”
“殿下,您此时入宫,以何名义?”卢凌风急忙跟上。
“名义?”李隆基脚步不停,冷哼一声:
“孤是太子,进宫给父皇请安,需要什么名义?再晚一步,人被父皇或姑母笼络了去,孤就真的被动了。”
他冲出宫殿,翻身上马,猛然回头,看向卢凌风,眼内寒光闪烁:
“你继续查案,窦玉临怎么死的,金吾卫的内鬼是谁,给孤挖出来,至于李廷安……”
“卢凌风,记住,李廷安此人,孤势在必得。”
“就算父皇先见了他,就算姑母也想插手……他也必须是孤的人,若不能为孤所用……”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卢凌风听懂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殿下这是……起了必得,若不得,则宁毁之的心思?
李隆基握紧马鞭,猛然一抽,宝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直奔皇城:
“此人,必须是孤的。也只能是孤的。”
马蹄急促,踩在天街的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嘚嘚’声,如同李隆基此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