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画师见周大家的神态,满心好奇,也围上来,一看那副画像,全都呆若木鸡。
刚才的讥诮、不屑,此刻全都化为了震惊、茫然和恐惧。
是的,恐惧。
他们完全看不懂这种画法。
没有工笔细描,没有层层渲染,就是炭笔勾勾抹抹。
怎么就能把人的神态、眼神、甚至情绪都画出来?
还画得如此……传神入骨?
面对完全碾压自己毕生所学、根本无法理解的技艺,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李廷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心里却想,素描加现代光影技法,降维打击你们这些唐朝画家,还不是轻轻松松?
“周卿。”李旦忽然开口:“你觉得此画如何?”
“陛下。”周文渊浑身一颤,声音发抖:“臣……臣……”
他想说什么?想说此画不合规制?想说炭笔粗陋?想说此子狂妄?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何诋毁在这幅画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自取其辱:
“臣……臣汗颜。李郎君画技通神,臣……望尘莫及。”
这话说得艰难,却不得不说。
在场都是懂画之人,谁看不出来高低?
李廷安这幅画,甩开他们十八条街都不止。
屏风后,玉真公主眼中异彩连连,金仙公主激动得差点拍手。
刘昭容更是双目放光,看着李廷安像看一件绝世奇珍。
李旦心情大好,目光依旧落在李廷安身上,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李廷安,此画,深得朕心,朕……甚喜,甚慰。李廷安,你立此大功,想要何赏赐?金银珠宝,田宅府邸,但说无妨。”
来了,重头戏。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跳加速。
羡慕、嫉妒、火热……
陛下这口气,赏赐绝不会轻。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玉真公主在珠帘后眼睛发亮,金仙公主更是攥紧了手帕。
李廷安依旧从容,微微躬身,态度谦恭,却无半点谄媚:
“能为陛下执笔,得窥天颜,描绘圣心,已是草民毕生最大的荣幸,草民不敢再求赏赐。”
不要赏赐?
殿内又是一愣。还有人不爱赏赐的?
“诶,朕说赏,便要赏,有功必赏,乃朕之准则。”
李旦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不贪,好。
他大手一挥,显然已经思虑妥当。
目光扫过脸色灰败的周文渊等人,又看看李廷安,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李廷安画技超绝,独步当世,更难得深明朕心。朕破格,擢升李廷安为,正五品翰林待诏画师,专司御前绘画,供奉内廷。”
“另,特许出入禁中,随时听召。”
“再,赐‘参议书画内廷事’之权,宫中一应书画相关事宜,皆可过问、建言。”
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惊人,如同三道九天神雷,接连劈在紫宸殿每一个人的心头。
正五品翰林待诏,一步登天,从白身直接跃入中级官员序列。
还是翰林院这种清贵无比的衙门。
多少人寒窗苦读、宦海浮沉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特许出入禁中,这是何等信任?
意味着他可以经常面圣,成了名副其实的“天子近臣”。
参议书画内廷事,这更是给了实权。
皇宫里所有跟书画沾边的事儿,收藏、鉴定、布置、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