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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安看着莺莺燕燕的后妃、公主，心中暗笑，面上却越发为难，最终对众人团团一揖，声音温和却坚定：
“诸位娘娘，殿下，请听臣一言。作画非急务，需静心凝神，方能有佳作。”
“今日时辰已晚，仓促为之，恐辜负各位盛情。”
“不若这般，改日臣在宫外设一静室。”
“诸位若是不弃，可递帖预约，臣按先后顺序，为各位细细描绘，可好？”
“预约？排队？”薛国公主小嘴一撇：“本公主也要和旁人一样排队？”
李廷安微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
“在艺术与诚意面前，人人平等。这是臣作画……唯一的规矩，亦是对笔下之人的尊重。望各位娘娘、殿下体谅。”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既拒绝了立刻作画的压力，又把“排队”拔高到了“尊重”和“艺术平等”的高度。
谁要是再强求，反而显得不懂艺术，不尊重画圣了。
果然，众妃嫔公主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李廷安更有格调，更有风骨。
不趋炎附势，不谄媚权贵，这才是真正的大师气度。
“那……那说定了，李画圣可不许反悔。”
“本宫明日就差人递帖子。”
“李画圣，这是本宫的信物，您可收好了，到时候认帖也认人。”
刘昭容率先解下一块随身玉佩，不由分说塞进李廷安手里。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闸门，其他妃嫔公主也纷纷效仿，玉佩、金簪、珍珠、绣帕……
各种带着脂粉香气、体温的“信物”，像雨点般“塞”向李廷安。
李廷安怀里、手里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哭笑不得，像个刚被粉丝围攻的偶像。
旁边的太监宫女们看得目瞪口呆，羡慕得直流口水。
周文渊等老家伙，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人比人得死。
李旦看着这滑稽、荒唐的场面，摇头失笑，挥挥手：
“好了好了，都散了，成何体统。李画圣今日也乏了，先回去歇着。赏赐之物，稍后便到。”
“谢陛下。”李廷安如蒙大赦，抱着一堆“甜蜜的负担”，躬身告退。
转身时，他能清晰感受到，背后那一道道目光。
皇帝的欣赏，太子的炽热与算计，妃嫔公主的恋慕，群臣的复杂。
还有周文渊等人，几乎凝成实质的嫉恨。
“效果不错。”李廷安心中微笑，步伐从容地走出紫宸殿。
夕阳金辉，为巍峨的宫墙镀上血色。
李廷安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怀中的“信物”沉甸甸的，摇头失笑。
今天这场面圣，效果……真是好得出奇。
名利双收，圣眷加身，还“无意间”撩动了后宫、公主们的芳心，更是让太子看到了更大的“价值”。
最关键的是，他维持住了“不慕权势”的完美人设。
有了“御前画圣”这个金字招牌，和皇帝亲口许下的特权，他在大唐文化圈的地位，已无人可以撼动。
这为他将来做任何事，都铺平了道路。
刚出宫门，一辆青幔马车，便恰到好处地停在面前。
车帘掀起，露出吏部侍郎裴坚那张老脸，堆满笑容。
“李画圣，恭喜，恭喜啊。”裴坚拱手，语气热络无比：
“今日紫宸殿面圣，一举扬名，陛下厚爱，赐号‘画圣’，真乃旷古殊荣。老夫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