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安拱手还礼:“裴大人过誉。大人这是……”
“呵呵,老夫是专程在此恭候画圣的。”
裴坚笑容更盛,直接下了马车:
“小女喜君回府后,对画圣的技艺与人品推崇备至,老夫听着,也是心向往之。”
“这不,特在寒舍备薄酒一席,想请画圣赏光一叙,庆祝李画圣今日大喜,顺便……”
“也厚颜想求画圣一幅墨宝,不知画圣可否给老夫这个面子?”
裴坚此刻心里跟明镜似的,也跟火烧似的。
李廷安今日表现出来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他最初“招赘”的预期。
此子圣眷之浓,潜力之大,心性之稳,简直是千年难遇的良婿美玉。
必须趁热打铁,把关系牢牢绑住。
哪怕暂时不能定下名分,也要把交情做实了。
李廷安正要斟酌回应,清脆而规律的马蹄声传来。
“哒、哒、哒……”
一辆低调而华贵的车驾,从宫门内缓缓驶出,停在了他们旁边。
拉车的是两匹毫无杂色的照夜白,马车通体紫檀木打造。
车窗悬着月光纱,四角挂着小巧的金铃。
光这排场,就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尊贵与神秘。
车停,一名身着淡紫色宫装,气质雍容华贵,看不出具体年纪。
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美妇,在内侍搀扶下,缓缓下车。
她目光先是扫过裴坚,如同扫过路边的石子,最后,落在李廷安身上。
那一瞬间,李廷安突然感觉,像被某种掠食者盯上了。
裴坚脸色骤变,心里咯噔一下,太平公主亲自出面抢人了:
“臣裴坚,参见太平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
李隆基的姑母,当今陛下最有权势的妹妹,朝中能与太子分庭抗礼的巨头。
她竟然亲自出宫,还恰好堵在这里?
我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拿什么跟权势滔天的公主争?
李廷安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臣李廷安,见过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莲步轻移,走到近前。
比李廷安矮了半个头,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权柄蕴养出的气场,却让她仿佛在俯视。
她的目光一寸寸,量过李廷安的脸庞、身姿,眼中掠过惊艳与惊奇。
“果然龙章凤姿,气度不凡。”
太平公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磁性与威仪:
“本宫在宫中,也听闻了李画圣今日壮举。一幅画动紫宸,皇兄龙颜大悦,亲赐‘画圣’尊号。”
“更难得视功名利禄如无物,这般人物,本宫也是心生仰慕,想要结交一番。”
“且,本宫对李画圣的画技,心仪已久。”
“恰巧本宫府中,收藏了几幅前朝古画,真伪难辨,想请李画圣这等大家,前去品鉴一二。”
“另外,本宫也想请李画圣,为我也画一幅小像。”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
“李画圣,随本宫回府吧。府中已备好清茶静室,绝不会有人打扰你作画的雅兴。”
就在李廷安思考着如何回答时,太子李隆基的声音适时响起:
“姑母,裴侍郎,原来你们都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