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盛咸鱼被一阵尖叫声惊醒。
他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道对面那栋写字楼，十七层的灯还亮着，已经连续亮了两天两夜。
此刻，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落地窗前，双手疯狂拍打着玻璃。
距离太远，听不清在喊什么。
但能看到那人的动作越来越剧烈，最后整个上半身都撞在了玻璃上。
几秒后，人影消失了。
可能是被同事拉走了，也可能是……
盛咸鱼不敢想。
他走回客厅。
赛琳不在。她今晚在星舰上值班，监测全球的能量波动。
小小的出租屋里只剩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还有他自己过快的心跳。
距离HR-404的直播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世界变了样。
盛咸鱼打开手机，锁屏上自动推送着“卷王挑战赛”的实时排行榜。
目前的第一名，是一个来自印度的程序员，已经连续工作51小时，平均每小时提交代码行数：427行。
评论区有人算过，这意味着一分钟要写7行代码，扣除思考、调试的时间，几乎是机器般的速度。
第二名是深圳的某个基金经理，管理的资金规模在48小时内增长了2.3%。在整体下跌的市场里，这几乎是神迹。
第三名……
盛咸鱼没往下看。
他点开本地新闻。
《江南市急救中心数据：过去24小时，因过度疲劳送医人数同比上升800%》
《多家企业强制员工参与“挑战赛”，律师称此举涉嫌违法》
《专家警告：长期睡眠剥夺或导致不可逆脑损伤》
每一条新闻下面，都有两派人在激烈争吵。
一派说：“都是成年人了，自己选的路，怪谁？”
另一派说：“这是系统性谋杀！”
而更多的，是那些已经戴上红色手环的人，在论坛里分享着“奋斗心得”：
“第二天了，完全不困！感觉大脑从没这么清醒过！”
“手环的震动提醒太管用了，一走神就震，效率翻三倍！”
“为了孩子，拼了！冠军一定是我的！”
盛咸鱼关掉手机。
他走到厨房，烧水，泡面。
老坛酸菜，经典口味。他需要这个味道，需要这种熟悉的、廉价的安慰。
面泡好了。他坐在茶几前，掀开盖子。
热气蒸腾上来，带着酸菜的香气。但他却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吃不下。
不是不饿，是一种更深层的抗拒。
他想起前天晚上，他给蒋铁柱泡面的那一桶。
那时候蒋铁柱眼中的红光褪去，恢复了短暂的清明。泡面的香气，似乎能驱散那种诡异的焦躁。
但昨天呢？
昨天中午，他又给了蒋铁柱一桶。蒋铁柱接过去，闻了闻，然后，把整桶面扔进了垃圾桶。
“太浪费时间了。”
蒋铁柱当时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吃面要五分钟，消化要两小时。我喝营养液，三十秒解决。”
他掏出一管鲜红色的液体，拧开，一饮而尽。
那是卷王控股免费发放的“奋斗者营养液”。
盛咸鱼看着那管空了的红色塑料管，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