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没用了?
或者说,一桶面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对抗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力场?
他盯着眼前的泡面,突然抬手,把整桶面扫到了地上。
汤汁泼了一地,面条黏糊糊地摊开。
“操!”
他骂了一声,也不知道在骂谁。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收拾。用纸巾擦,用抹布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收拾干净后,他站起来,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但城市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
无数写字楼的窗户亮着,像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正在自我吞噬的世界。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学时,他因为体育课偷懒被罚站。
老师说:“盛咸鱼,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吗?”
想起初中,他数学考了及格线。
爸妈却说:“隔壁小王考了满分,你能不能争口气?”
想起高中填志愿,他想报中文系。
班主任说:“那个没前途,学计算机吧,好找工作。”
想起上班第一年,他准时下班。
主管说:“小盛啊,年轻人要多奋斗,你看看别人都在加班。”
想起无数个时刻,他因为“不够努力”、“不够卷”、“不够拼”而被否定。
那些否定堆积起来,成了他的一部分。他接受了,甚至内化了。
对啊,我就是条咸鱼,我就是不上进,我就想躺平。
可是。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睡衣。
一个标准的废柴。
就是这个废柴,每一次在KPI复盘会上神游天外,都在为某个遥远的星球输送能量。
每一次在加班夜偷偷追剧,都在对抗某种宇宙级的黑暗。
每一次因为泡面而感到幸福,都在守护着某种平衡。
“我活了二十七年。”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所有人都告诉我,我错了。”
“但如果我错了,为什么我能靠‘错’的方式,养活一个星球?”
“如果这个世界是对的,为什么它正在把自己逼疯?”
镜子不会回答。
额头上,冠冕突然传来清晰的温热感。
这一次,是一种共鸣。
盛咸鱼闭上眼睛。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结构精密的装置。
情绪共振器。
它由四个核心部件组成,像四把钥匙,能打开通往“松弛本源”的大门。
然后画面切换。
他看到了四个模糊的场景。
第一个:拥挤到窒息的空间,金属的圆环,成千上万只手抓着它。而在最混乱的中心,有一种极致的静止。
第二个:两个轮子,一条路。不是为了去往哪里,只是为了感受风吹过耳边的速度——慢到能数清心跳的速度。
第三个:一个闪烁的红色数字,10%,9%,8%……在焦虑的倒计时里,等待归零的平静。
第四个:冰冷的机器,滴的一声。但那一秒的误差里,藏着整个宇宙的呼吸间隙。
画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