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椅背角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六个“卷尸”护卫看向K-001，等待指令。
K-001的系统再次陷入逻辑冲突。目标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行为，甚至呈现出“配合”姿态。
根据HR-404设定的“效率最优解”。
在目标配合时，优先进行“意识改造”而非“物理清除”。
因为改造一个活人成为卷者，比制造一具尸体，能产出更多焦虑熵。
“聊天……许可……”K-001最终说。
“限时……五分钟……”
“够了，”盛咸鱼笑了。
“来，坐。”
他指了指对面另一张椅子。
K-001没动，但背后的钻头缓缓收回。
第一步，成功。
“铁柱，我先问你个问题。”盛咸鱼身体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HR-404给你画的饼是什么？”
“饼？”
“就是承诺。他答应你，如果成为K-001，会得到什么？”
K-001的红眼稳定闪烁：“永恒……奋斗……终极……效率……成为……新人类……”
“就这？”盛咸鱼露出失望的表情。
“没点实际的？比如工资涨多少？有年终奖吗？五险一金交不交？加班费怎么算？”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K-001的系统明显卡顿了。
“这些不重要……奋斗……超越……”
“怎么不重要？”
盛咸鱼站起来，开始在原地踱步，像个在给下属做职业规划的导师。
“你看，你现在这个状态。外骨骼，能量武器，强化身体。这算工伤吧？公司给赔吗？医疗费谁出？”
“还有，你女儿今年三岁，你变成这样，以后怎么接她放学？幼儿园家长会你去不去？别的家长会不会吓到孩子？”
每问一句，K-001身上的红光就波动一下。
那些问题像细针，刺进他被HR-404强行缝合的意识裂缝里。
“我……我……”
“再说远点。”盛咸鱼走到他面前，直视那双红眼。
“你今年三十一，按现在的退休年龄，还得干三十四年。这三十四年，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每天二十四小时待机，随叫随到，没有周末，没有假期？”
“等到六十五岁，一身都是能量晶体增生，走哪儿都漏电，退休金都没有。因为HR-404从来没说过有退休这回事。”
他拍了拍K-001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朋友间的安慰。
“铁柱，他给你画的饼，是空的。”
“现在，我给你画个实的。”
盛咸鱼转身，面向办公区里那些还在痛苦挣扎的同事。
“各位，听我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抬起头。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难受。力场在强迫你们‘想工作’，强迫你们焦虑，强迫你们变成只会奋斗的机器。”
“但你们想想，我们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人虚弱地回答：“为了……赚钱……”
“对！”盛咸鱼点头，“赚钱为了什么？”
“为了……生活……”
“什么样的生活？”
没人说话了。
盛咸鱼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办公室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