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最高点,废弃信号塔。
盛咸鱼爬上天线架。夜风刺骨。他闭眼,深呼吸。
肌肉紧绷。越想放松,呼吸越乱。
“不对。”他咬牙。
“清空,清空……”
“你在对抗自己。”
赛琳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她攀上平台,坐在他旁边。
“星典里写的‘终极松弛’,不是练出来的。”
她望着远处悬浮的立方体,那东西在夜里泛着冷白微光。
“是在你接受自己永远无法完全松弛之后——承认焦虑就在那儿,像心跳一样跟着你。
不赶它,不和它打架,就让它待着。”
盛咸鱼低头看手。矩阵四道纹亮着,第五道虚空待填。
“可我要关闭那东西。”
“用你本来的样子。”赛琳转头看他。
“盛咸鱼,那个会怂会犹豫、但看到同事加班到崩溃还是会偷偷拔网线的普通人。这就够了。”
盛咸鱼沉默。风卷起衣角。
良久,他笑了一声。
“走。回去。”
展厅里,人群未散。
技术组还在争论代码逻辑。后勤组在分装酱料包。
情报组的天台监视点已经传回第一批照片——立方体表面开始流动数据光。
盛咸鱼走进来。
所有人抬头。
“明天。”盛咸鱼说。
“我们可能会输。”
蒋铁柱从屏幕前抬眼:“但至少我们让系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屈服。”
王可欣翻动煎饼:“而且我们做的煎饼很好吃。”
房东太太微笑,钥匙串轻响:“我的房子们,今晚都很安宁。”
赛琳的手环突然亮起蓝光。细微的、稳定的蓝。
她抬起手腕。
“悠长号报告……”她声音轻了。
“能量恢复1%。足够送一句话。”
所有人屏息。
赛琳抬眼,蓝光映着她的脸:“母星在看着。不是期待胜利,而是欣赏你们的‘存在本身’。”
寂静。
然后,不知谁先开始鼓掌。轻轻的、克制的拍手声,很快连成一片。
没有欢呼,只有坚定的眼神和握紧的拳头。
窗外,天色泛灰。
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
悬浮的立方体发出低沉嗡鸣,那声音穿透玻璃,钻进每个人的骨髓。
嗡!
嗡!
八点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