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后,他看向蒋铁柱:“谢谢。”
蒋铁柱耸肩:“温暖的技术,得用在温暖的地方。”
他关掉屏幕上的offer邮件。都是大厂,薪资诱人。
他打开另一封邮件,是一个非营利组织的面试邀请。
面试官问:“为什么选择我们?薪资只有市场的一半。”
蒋铁柱回答:
“因为你们做的是残疾人生活辅助AI。慢一点的技术,反而需要更多耐心和温暖。”
他被录用了。
王可欣的“松弛餐厅”开业了。
没有固定菜单。每天早上去市场,看到什么新鲜的,便宜的,有意思的,就买回来做。
顾客不能点菜,只能说忌口。
第一个月,亏损。
留言本上写满了:
“今天吃到番茄炒蛋配冰淇淋,意外地好吃。像童年的夏天。”
“老板说这道菜是她外婆教的,但忘了两个步骤,她自己瞎编的。好吃。”
“在这里吃饭像开盲盒,但开出的都是快乐。”
第二个月,开始排队。
房东太太整理阁楼。打开一个旧木箱。
里面是丈夫的手稿。泛黄的纸上,字迹工整:《慢城计划,关于城市节奏可变性的构想》。
她戴上老花镜,看了整整一下午。
然后她打电话,联系其他老房产业主。约在茶馆。
“我想把咱们那几栋老楼,还有中间的巷子,改造一下。”她摊开手稿复印件。
“不是拆了重建。是微调。
有的房间保留给喜欢安静的人,有的开放给年轻人做工作室,巷子摆摊但不用固定摊位。
节奏可变,看心情。”
有人皱眉:“这能赚钱吗?”
房东太太笑:“不知道。但应该……能活得更像人。”
项目启动了。名字就叫“慢城实验区”。
赛琳站在天台上。夜空清澈。
手环震动。悠长号发来完整信息:
【已抵达地球轨道(隐形状态)。
母星消息:地球文明通过‘意义平衡测试’,标记为‘具有自我调节潜力的年轻文明’。】
【你的选择:1.返回母星,接受晋升。2.留任长期观察员,任期自定。】
赛琳没有立刻选。
盛咸鱼走上天台,递给她一罐啤酒。
“要走了?”
“还没决定。”赛琳拉开拉环。
“母星说,观察员通常不长期驻留一个文明。容易产生‘情感偏差’。”
盛咸鱼喝了口酒:“你已经偏差了吧。”
赛琳笑了:“严重偏差。”
他们沉默喝酒。远处城市灯火明灭。
“矩阵手环,”赛琳突然说,“进入待机状态了。”
盛咸鱼低头。手腕上的纹路已经隐去,看起来像块普通手表。
“当文明再次滑向极端时,它会唤醒下一任星主。”赛琳说。
“可能不是你。可能在一百年后。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人身上。”
“那我算完成任务了?”
“你开启了可能性。”赛琳看向他,“这就够了。”
盛咸鱼举了举啤酒罐:“敬可能性。”
“敬不完美但可成长。”赛琳碰罐。
两人一饮而尽。
城市在苏醒。
不是惊天动地的变革。
是一个程序员午休时真的去了面馆,发现牛筋确实炖得烂。
是一个团队试行弹性工时后,有人去接孩子放学,孩子扑过来的笑脸。
是一个学生看完云后回到书桌前,继续刷题,但心情轻松了些。
是盛咸鱼陪母亲做手术,等在走廊时,手机弹出提醒:
【深呼吸。医院楼下的桂花开了,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