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主题是‘意外组合’。”
盛咸鱼夹起跳跳糖蔬菜,入口噼啪响。愣了愣,点头:“还行。”
房东太太带来新消息:
“老街区改造,挖出个地窖。民国时期的‘慢读书社’遗址。
有老书架、茶具,墙上还有斑驳的诗句。”
她拿出照片。泛黄的墙上有毛笔字:“读书忌快,品茶忌急。”
“我决定在原址开茶馆。”房东太太说。
“保留那段历史。也保留那种……慢下来的权利。”
蒋铁柱展示手机屏幕:“我的新AI,测试版。”
视频里,一个程序员盯着屏幕抓头发。AI通过摄像头识别微表情,弹出提示:
【检测到您陷入思维闭环。
建议:您三小时前喝咖啡时哼的歌,是《欢乐颂》第四乐章。也许可以再听听?】
程序员愣住,戴上耳机。听了两分钟,突然拍桌:“对了!和弦进行可以借鉴!”
“不是直接给答案。”蒋铁柱解释。
“是唤醒你自己的关联记忆。”
赛琳放下筷子,看向众人。
“我申请了。”她说。
“地球常驻观察员,任期五十年。母星批准了。”
安静一秒。
“五十年?”王可欣瞪眼。
“那么久?”
“我想看看这个实验会走向何方。”赛琳微笑。
“看你们如何在效率与松弛之间,走出自己的路。这比回母星写报告……有趣多了。”
众人举杯。
“敬实验。”盛咸鱼说。
“敬未知。”赛琳碰杯。
盛咸鱼的私人生活。
他开始学画画。每周三晚上,社区成人班。
画得很烂。苹果像土豆,风景像色块糊墙。
但老师评语:“你的用色很大胆。虽然不像,但有情绪。”
他把第一张“作品”贴在冰箱上:一团蓝色的漩涡,标题《周一早晨》。
母亲每周视频。唠叨细节:“医生说我恢复得比年轻人还好。隔壁床老太太羡慕死了。”
“妈,你少嘚瑟。”
“就嘚瑟。对了,你上次打的钱还剩不少,我给你存着娶媳妇。”
“别存,花掉。买点好吃的。”
“知道啦。”
某周六下午,书店。
盛咸鱼在“无用之书”区翻到一本《如何与猫讨论哲学》。正看得咧嘴,旁边传来声音:
“这本书的论点有问题。”
抬头。是个戴眼镜的女孩,指着书里一段:
“猫根本不关心哲学。它们只关心‘你现在有没有空摸我’。”
盛咸鱼合上书:“但作者说,猫的冷漠本身就是一种哲学态度。‘存在先于本质’的实践。”
女孩挑眉:“你养过猫吗?”
“没有。”
“那你看个鬼。”女孩抽走他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实践出真知。走,对面有猫咖。”
盛咸鱼愣住:“现在?”
“不然等它出版续集?”女孩已经往外走。
他跟上。
没有一见钟情。只有猫咖里,两人被一只肥橘猫同时嫌弃的尴尬,和因此引发的笑声。
交换了联系方式。备注是:“猫哲学反对派”。
可能性。仅此而已。
深夜,盛咸鱼问赛琳。
两人站在天台上,城市灯光如星河。
“你觉得我们成功了吗?”盛咸鱼问。
赛琳看向远处。
街道上,有人匆匆赶路,有人漫步遛狗,有人在街角弹吉他,唱没人听但自己很投入的歌。
“在我的文明评估体系里,”赛琳缓缓说。
“一个健康的文明不是没有问题的文明。
而是能够不断生成新问题。并允许用不同方式尝试回答的文明。”
“所以?”
“所以地球刚刚从‘只有一个问题且强制一个答案’的阶段,毕业了。”
赛琳转头看他:“现在你们有无数问题,和尝试回答的自由。这就是成功。”
盛咸鱼看向手腕。矩阵手环安静如常。
它曾亮过。
在某个时刻,当他看到那个程序员从潜水获得灵感时。
当他母亲在视频里笑得眼睛眯起时,当猫咖女孩说“实践出真知”时。
微弱地,温暖地,亮过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