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赛琳说。
她在天台上找到盛咸鱼，递给他一张卡片，纸质，手感温润。
上面只有一个坐标和时间。
“悠长号停留最后一晚。邀请你们登舰。”
盛咸鱼接过：“要走？”
“述职。新任务。”赛琳点头，“宇宙很大，不止地球需要观察员。”
晚上八点。郊外。
坐标点是一片荒草地。四人到齐。
头顶星空突然扭曲。空气泛起涟漪。
一艘星舰缓缓浮现——不是金属巨物，更像一株发光的树。枝杈舒展，脉络流淌着蓝光。
舱门无声滑开。阶梯延伸到脚下。
“进来。”赛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们登舰。
内部出乎意料。
森林。有泥土气息，有流水声，光线从叶片间滤下，柔和如黄昏。
“有机与无机的和谐。”赛琳走来，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蓝色制服。
“摸鱼星科技的核心：最高效的系统，是让人感觉不到系统存在的系统。”
蒋铁柱蹲下，摸地面触感像苔藓，温控精准。
“生态舰。”他喃喃。
“这能源利用率……”
“用的是恒星光合作用原理。”赛琳微笑。
“走吧，去观测厅。”
穿过一片发光的蘑菇林，进入圆形大厅。
穹顶透明，外面是真实的星空。更近、更清晰。
赛琳抬手。星图在空气中展开。
亿万光点。有的明亮稳定，有的闪烁不定，有的已经暗淡熄灭。
“这是已知文明。”赛琳指向一片区域。
“我们关注不同指标。有的看科技发展速度，有的看资源利用率，有的看艺术创造力。”
她放大一个光点。地球。
光点的脉动曾经规律但僵硬。
现在，它变得不规则，但富有变化：时而快，时而慢，偶尔突然亮一下。
“我们摸鱼星网络关注的指标是。”赛琳看向众人。
“该文明是否能在存在压力下，保留无目的性的快乐能力。”
王可欣歪头：“比如？”
“比如加班后吃一碗泡面，即使知道不健康但觉得很爽。
比如下雨天故意踩水坑。比如学画画但画得很烂还乐在其中。”
赛琳顿了顿：“这是宇宙中最珍贵的指标之一。因为它预示着文明的韧性与longevity（长寿）。”
盛咸鱼盯着星图上地球的光点。
“如果……”他开口。
“如果我们未来又滑向极端，你会回来帮忙吗？”
赛琳笑了。她现在已经很熟练这个表情。
“根据宇宙伦理公约，成熟文明必须自己面对选择。”她说。
“作为朋友，我会寄明信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四块石头。看起来普通，灰扑扑的。
“礼物。”她递过来。
“握在手心。”
盛咸鱼接过。石头立刻散发微弱暖意。
表面浮现景象：一片紫色的海洋，发光的鱼群跃出水面。
蒋铁柱的石头里是：一颗行星的环带在缓缓旋转。
王可欣的是：雪花形状的晶体森林。
房东太太的是：古老石柱上的斑驳刻痕。
“随机浮现宇宙某个角落的景色。”赛琳说。
“当你们觉得太累或太迷茫时，看看它提醒你们。
你们在一个如此浩瀚的宇宙中，存在过选择过改变过一小片世界的规则。这已经足够伟大。”
告别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