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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短暂的悬浮(2 / 2)

另外两人,一人手中托着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有银色流光游走的正二十面体装置(“锚定场”发生器?),另一人空着双手,但姿态放松,仿佛最具威胁。

“陈星,男,31岁,前高能物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确认‘第一序列:引力织法’觉醒者,初步评估权限开发度约7%,能级强度E级,控制精度D+,威胁等级:低。予以收容。”端枪者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仿佛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跟…跟他们走?”陈星咬牙,声音嘶哑。

“配合收容,可最大限度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并为研究‘序列’现象提供样本。抵抗,将导致不可逆的物理消除。”托着正二十面体的那人补充道,声音同样冰冷。

样本?物理消除?陈星的心沉到谷底。他想起李教授的失踪,想起船长的断后。所谓的“收容”,恐怕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船长…怎么样了?”他问,拖延时间,同时拼命榨取所剩无几的精神力,观察环境,寻找一线生机。他正上方的屋顶有个破洞,能看到一小片天空。但距离超过十米,中间毫无借力处。以他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再施展一次“超级跳跃”。而且,那个“锚定场”发生器一旦启动…

“负隅顽抗的旧时代残党,已进行物理清除。”空手的那人淡淡说道,仿佛在说拍死一只蚊子。

物理清除…船长他…

“你们…休想!”陈星低吼一声,不是冲向敌人,而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意念疯狂灌入手边一根锈蚀的铁棍!他不再追求精细控制,而是粗暴地扭曲铁棍前方的局部时空曲率,制造一个指向斜上方的、短暂的、强大的曲率梯度!

“咻!”锈蚀的铁棍如同被无形的投石机抛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那个托着“锚定场”发生器的“清道夫”!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陈星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怎么用,但绝对是最大威胁!

这一下变起仓促,又快又狠。端枪的“清道夫”反应极快,枪口瞬间调转,一道光束射出,凌空将铁棍前半截熔断。但铁棍后半截在残余动能和陈星刻意扭曲的弹道下,依然打着旋,砸向了那个正二十面体装置!

“锚定场”发生器持有者似乎没料到陈星在绝境中还有如此精准的反击,下意识抬手格挡。

就是现在!

陈星根本不管铁棍是否命中,在掷出铁棍的瞬间,他已将所有残余的、甚至透支生命般压榨出的精神力,全部作用于自身和…头顶破洞下方的空气!

他无法直接让自己飞起来,但他可以创造一个局部的、向上的“气流”!不,不是气流,是让空气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产生一个向上的、持续的曲率“斜坡”!他把自己“放”在这个“斜坡”顶端,然后,撤去了自身绝大部分的重力!

“呃啊——!”伴随着大脑仿佛被撕裂的剧痛和口鼻溢出的鲜血,陈星的身体,在三个“清道夫”略显错愕的注视下,违反重力地、歪歪扭扭地、但确实在向上升起!像是一个抽帧的、不稳定的慢镜头,他上升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无视重力的姿态,扑向那个屋顶的破洞!

“开火!启动锚定场!”冰冷的命令响起。

光束交织而来,但陈星上升的轨迹难以预测,且他拼尽全力在身体周围制造了微弱而不稳定的曲率扰动,使得大部分光束发生了不可控的偏折,擦身而过,在厂房墙壁和地面留下一个个焦坑。

与此同时,那个被铁棍干扰的“清道夫”终于启动了手中的正二十面体。银色的流光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凝滞”感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空间本身变得粘稠,一切异常的波动都在被强行抚平、锚定!

陈星上升的速度骤然减缓,仿佛陷入无形的胶水。他感觉自身与“序列”权限之间的联系变得晦涩、凝滞,操控时空曲率变得无比艰难,大脑的刺痛成倍增加。锚定场生效了!范围正在急速扩大,要将他完全笼罩!

“给我…上去!”陈星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将最后的、燃烧生命般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轰入头顶那片被他扭曲的空间!

“砰!”

他原本缓慢上升的身体,像是被最后一记重锤砸中,猛地向上加速一窜,险之又险地在银光漫过脚底之前,从屋顶的破洞中钻了出去!破碎的瓦砾和灰尘簌簌落下。

冰冷夜风扑面而来。他身在半空,下方是污水处理厂破败的屋顶,远处是漆黑的城市轮廓。精神力彻底枯竭,锚定场的压制余波让他头痛欲裂,几乎昏厥。上升的势头已尽,他开始下坠。

“目标逃脱。启用二级追捕协议。通知空中单位,封锁半径五公里空域。他撑不了多久。”端枪者冷冷道。

“引力操控达到短暂悬浮…开发度评估修正至8.5%,威胁等级上调至D级。建议…采集活体样本优先级上调。”托着已恢复平静的正二十面体的“清道夫”补充。

空手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跃,竟直接跳起七八米高,单手抓住厂房钢梁,再一荡,如灵猫般从破洞钻出,站在了屋顶边缘,幽蓝的目光扫视着黑夜。

而此刻的陈星,正从十米高的空中坠落。下方是坚硬的水泥地和杂乱的钢筋。他视野模糊,意识涣散,只有求生的本能,让他蜷缩起身体,并勉强调动最后一丝游离的意念,在落地前的瞬间,于身下制造了一个微弱到极致的、向上的“缓冲”。

“噗通!”

他重重摔在厂房外侧松软的、堆积着腐叶和建筑垃圾的土堆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全身骨头像散了架,口鼻中全是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短暂的悬浮救了他一命,但代价惨重。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

不能停在这里…不能…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不远处更加黑暗的、堆满废弃物的巷子爬去。身后,屋顶上,那个幽蓝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蹒跚的身影。

短暂的悬浮,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更残酷追猎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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