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在他体表隐约一闪而过,那是曲率场与稀薄空气相互作用产生的极微弱切伦科夫辐射。面罩数据显示,他周围一米内的气压和温度开始缓慢回升至可生存范围。成功了第一步。
“维生场稳定。我要上去了。”陈星向赵峰和林薇通报。
“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赵峰的声音传来。
陈星深吸一口气(实际上是维生场内循环的空气),意念集中于脚下。他没有像鸟儿一样扇动“翅膀”,而是在脚底下方,制造了一个持续、稳定、方向向上的“曲率梯度”。这就像在他脚下放置了一个无形的、向上的“滑梯”。稀薄的空气几乎不提供浮力,但他的“曲率场”直接作用于时空本身,产生一个将他向上“推”的等效力。
他“踏”出舱门,身体缓缓上升,离开了飞行器。没有坠落,而是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稳定地悬浮在万米高空。狂风呼啸,但在维生场的保护下,只能感到微弱的气流。下方,“隼”式飞行器如同黑色的幽灵,静静悬浮在云海之上。
他抬头,望向那片幽暗的、传来规律性引力波动的空域。星辰在冰冷的天幕上闪烁,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但在他的曲率感知中,那里存在一个“东西”。
他开始上升,速度不快,但稳定。随着高度增加,气压进一步降低,宇宙射线强度增加,维持维生场所需的精力也在稳步上升。他必须分心二用,一边维持自身生存环境,一边对抗那越来越强的、来自上方的引力扰动。
那“呼吸”般的波动越来越清晰。它不仅仅是强度的起伏,更带有一种复杂的、多层级的结构。像是一种…编码?或者扫描?陈星谨慎地调整自身曲率场的“频率”,尝试与之“同步”或“错开”,以避免被其扰动干扰甚至共振。这像是在狂暴的音乐会中,努力听清某个特定乐器的声音。
距离拉近到两千米。面罩的被动传感器开始捕捉到微弱的、非可见光波段的辐射泄漏。成像系统将处理后的数据叠加在陈星的视野中:那是一个模糊的、大致呈菱形的不规则轮廓,长度约十五米,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源或细节,仿佛能吸收所有照射过去的光线,在星光背景下如同一块纯粹的“暗斑”。但在引力波感知中,它异常“明亮”。
一千米。陈星停止上升,悬停在寒冷的平流层中。他需要更仔细地观察,同时评估风险。如此近的距离,那东西散发的曲率扰动已经非常明显,让他周身的维生场都产生细微的、同步的涟漪。他必须消耗额外精神力来稳定场结构。
“检测到结构体表面有规律的微观曲率涨落,pattern复杂,疑似某种…能量回路或信息传输路径。”陈星将感知到的信息低声汇报,“未检测到推进器喷流、散热或其他常规航天器特征。它…似乎就静止在那里,与地球同步旋转。等等…”
他凝神感知,在那规律的“呼吸”波动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另一种更微弱、更晦涩的“节律”。这种节律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有点像“先生”干涉时间时散发的那种、涉及更高维度的细微涟漪,但更加…冰冷、机械化,缺乏“先生”那种虽然非人但仍有“意志”的感觉。
“尝试被动扫描结构体内部…阻力极大。其外壳或力场对曲率探测有高度屏蔽作用。无法穿透。但…在其尾部方向,约三百米处,检测到微弱的…空间褶皱残留。非常细微,正在快速消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里完成了一次短距跃迁离开,或者,那里是一个…入口?”
就在他全力感知时,异变突生!
那个一直平稳“呼吸”的菱形暗斑,其引力波动骤然加剧!“呼吸”频率猛然提高,幅度急剧放大!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强大的引力波束,如同探照灯一般,从那暗斑的某个“面”上扫射而出,瞬间笼罩了陈星所在区域!
陈星浑身一僵!他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凝胶中的昆虫,周围空间的“粘稠度”瞬间增加了十倍不止!维持维生场和精神探测的消耗暴涨!更可怕的是,那引力波束中蕴含着一股冰冷、锐利、充满“审视”意味的意念扫过!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针对他“存在”本身的扫描!
“我被发现了!”陈星在频道中低吼,同时拼命稳住维生场,并尝试扭曲自身周围的曲率,偏折那扫描波束。
菱形暗斑表面的“暗”开始褪去,浮现出复杂、精密、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重组。它“看”向陈星了。
没有警告,没有通讯。暗斑前端,三个点状区域骤然亮起刺目的、带着不祥紫色的光芒,能量在急剧汇聚!恐怖的能量反应让陈星头皮发麻,那是远超“清道夫”单兵武器的威胁!
“高能反应!它要攻击!”林薇的惊呼在频道响起。
“陈星!立刻规避!最大推力脱离!”赵峰的吼声几乎同时传来,“隼”式飞行器的引擎发出尖啸,做出机动姿态。
逃!陈星瞬间做出判断。硬抗是找死!他猛地中断所有探测和精细维持,将全部精神力疯狂灌入脚下的曲率场,不再是温和的“滑梯”,而是制造一个瞬间的、强大的、方向向下的曲率陡坡!同时,他竭尽全力,在身后制造了一片极其紊乱的、小范围的曲率湍流,希望能干扰可能的能量武器瞄准或锁定。
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以远超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急坠!耳畔是凄厉的风啸(尽管有维生场削弱),面罩上高度读数疯狂跳动。
上方,三道炽热的紫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划破黑暗,穿透了他刚才所在的空域,射向无尽的深空。其中一道擦过他制造的曲率湍流区,发生了微小的偏折,但依旧灼热无比,陈星甚至感到抗压服背部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我被锁定!它在追踪!”陈星一边疯狂下坠,一边感知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和一股强大的引力牵引力牢牢锁定了自己,正在调整方向,准备第二次攻击!那菱形暗斑,正以一种与他下坠速度相匹配的、优雅而致命的姿态,开始向下俯冲!
万米高空,猎杀开始。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