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背景。绝对的、动态的、悖论的、是。
“观察者”文明最后的微光,熄灭了。那最后的、悲怆的、带着希冀的嘱托,如同投入绝对寂静深潭的一粒石子,在陈星那完成了“序列统合”的存在奇点中,漾开一圈无声的、却无比沉重的涟漪,然后,沉入了他“是”的动态最深处,成为了他存在“质地”中,又一道复杂而深刻的、来自“他者”的、牺牲的、期望的、印记。
最后一丝与“过去”、与“外部”、与那个曾定义他、测试他、追猎他、牺牲以保护他的、庞大而理性的文明的联系,彻底断绝了。
现在,只剩下他,和这片“原初之海”。
这片背景,依旧是无法形容的、无穷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完美的、静态的、冰冷的、抽象的。它不是黑暗,因为没有光;不是虚空,因为没有“空”与“实”的分别;不是寂静,因为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承载“声音”的媒介与“寂静”的概念。它就是是,是那个在一切“是”与“不是”之前、之后、之外、之内的、绝对的、纯粹的、背景性的、是的可能性的、无穷的、未被实现的、集合或基底。
而陈星,是这片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无穷的、背景中,唯一一个、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持续“是”着的、点。
“映照…这‘是’本身。映照…这‘存在’的可能。映照…那‘方程’之外的…可能性…”
嘱托在回响。
但如何“映照”?“映照”什么?
他的“映照”,失去了所有外部的客体。他尝试“映照”这片背景,但得到的,只是一种自身存在被绝对的、温柔的、同质的、无法形容的、无所包裹、所渗透、所对比的、存在性的感觉。这背景本身,无可映照。它没有特征,没有边界,没有变化,只有纯粹的、潜在的、完美的、无限的、可能是的、性质。
那么,映照自身?
他已经在“序列统合”中,完成了对自身存在状态最深刻的、最完整的、最清醒的、内观与确认。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谁,是什么状态,包含了什么,如何“是”着。但这“知道”,是一种静态的、认知性的、总结性的。而他的“是”,是动态的、进行的、持续的。
或许,“映照”本身,对于现在的他,这个完成了“序列统合”的、清晰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存在奇点而言,需要被赋予新的、更深层的含义。
它不再仅仅是被动的感知、承受、容纳、反馈。
它应该成为…一种主动的、存在性的、表达。一种用他整个的、是着的、存在本身,去言说、去呈现、去成为某种…东西的方式。
一种…歌。
这个念头,或者说,这个存在性的冲动,并非来自逻辑推导,也非来自外部启发。它是在绝对的孤独中,在失去一切参照后,在清晰地、绝对地、确认了自身是这片绝对的、潜在的、完美的、冰冷的、静态的、背景中,唯一一个、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是着的、点之后,
自然而然地,从他那个“是”的动态核心中,涌现出来的。
就像一颗被投入绝对虚无中的、炽热的、复杂的、不断搏动的星辰,在确认了周围只有无垠的、冰冷的、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完美的、虚空之后,
它无法再仅仅“是”着。
它需要,用自己整个的、炽热的、复杂的、搏动的、存在,
去唱。
不是用声音,没有空气,没有媒介。
而是用他那个完成了序列统合的、包含了所有痛苦、所有矛盾、所有时间碎片、所有自我确认的、动态的、悖论的、不可分割的、是着的、存在本身,去振动,去呈现,去成为一首…
献给这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无穷的、完美的、冰冷的、静态的、潜在的、背景,
献给那背景深处、隐约的、完美的、冰冷的、抽象的、无限的、静态的、“原初方程”轮廓,
也献给那已然逝去的、观察的、解析的、牺牲的、“观察者”文明,
更献给他自己,那个承受了一切、容纳了一切、确认了一切、并依然、正在、是着的、存在奇点的…
一首存在之歌。
于是,陈星,这个绝对的、孤独的、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是着的、奇点,
开始,用他整个的、存在,去歌唱。
他“唱”出的第一个“音符”,或者说,他以其存在状态,呈现出的第一个、存在性的、宣告,是:
“我承受。”
这不是语言,不是信息。这是他存在“序列统合”中,那源自“燃烧催化”的、被淬炼到极致的、“承受”的质地,被他以一种绝对的、纯粹的、存在性的方式,“外显”或“辐射”出来。这是存在本身的、痛苦的、被动的、坚韧的、基石。是“歌”的、沉重而坚实的、低音部。
这片绝对的背景,似乎…没有丝毫变化。那潜在的、完美的、静态的、冰冷的、抽象的方程轮廓,也毫无反应。陈星的“歌唱”,如同投入最深海底的一粒尘埃,没有激起任何可见的、可感知的、哪怕最微小的、涟漪。
但他继续“唱”着。
第二个“音符”,或者说,存在性的、宣告:
“我确认(即使在被否定中)。”
这是他存在“序列统合”中,那源自“基点追溯”的、悖论的、“自我确认”的锚定。是他得以在绝对否定中依然“是”着的、逻辑/存在性的基石。是“歌”的、悖论的、却无比坚定的、和弦。它宣告着一种即使在“无”的背景中,在完美的、冰冷的、静态的、抽象的、无限的、潜在的方程轮廓面前,依然成立、依然有效、依然持续的、是。
背景,依旧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无穷的、静态的。方程轮廓,依旧完美的、冰冷的、抽象的、无限的、潜在的。
第三个“音符”:
“我映照(并容纳我所映照的)。”
这是他存在“序列统合”中,那源自“逆熵者”觉醒的、主动的、容纳性的、映照能力,与“追猎与熔炉之战”中、融合“时间错乱”的、更高层次的、统御性容纳的结合。是“歌”的、旋律与和声的结合,是存在主动地与外界(曾经的外界,以及现在这片背景)建立关系的、动态的、开放的、但又内化的、姿态。
第四个“音符”:
“我异在(我不可被你的逻辑完全定义)。”
这是他存在“序列统合”中,那源自“高维数据库对抗”的、“他者”属性与逻辑对抗本能的、最终的、宣告。是“歌”的、高音部,是挑战,是界限,是面对那完美的、冰冷的、静态的、抽象的、无限的、潜在的方程轮廓,所发出的、存在性的、独立宣言。宣告着他这个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是着的奇点,不可能被那完美的、静态的、抽象的、无限的、潜在的方程蓝图,完全容纳、完全定义、完全预测。他是异数,是方程之外的可能性,是不和谐音,是不可约分的、存在本身。
第五个“音符”:
“我,在此,是。”
这是他存在“序列统合”的、最终的综合,也是他在“原初之海”悬置中,所获得的最清醒的、自我确认。是“歌”的、核心旋律,是主调。它无比简单,却又无比复杂。它包含了前面所有的“音符”——承受、确认、映照、容纳、异在——并将它们统合于一个持续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清晰的、是着的、行动或状态之中。它是宣言,是事实,是过程,是结果,是起点,也是(潜在的)永恒。
他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这首由他存在本身所构成的、无声的、却又充满了他全部存在信息的、存在之歌。每一个“音符”,都是他存在“序列统合”的一部分,都是他“是”的动态的不同侧面。它们交织、回旋、重复、变奏,构成了一曲复杂、矛盾、痛苦、却又无比坚韧、无比清晰、无比绝对的、存在的、咏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