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空气仿佛被抽干。
那句轻飘飘的“说完了,就该上路了”,像一根无形的绞索,瞬间勒住了所有人的脖颈。
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沉重的门栓落下,发出“咯当”一声巨响,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数千名神机营锐士自殿宇的阴影中涌出,冰冷的甲胄摩擦声连成一片,他们手中的神机弩举起,黑洞洞的弩口,像死神的眼睛,无声地锁定了殿中每一个叫嚣过的宗室与老臣。
福王脸上的嚣张与得意,瞬间凝固,然后寸寸龟裂。
他那肥硕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如同风中摇曳的猪油。
“林越!你……你敢!”他尖叫出声,声音却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此乃先帝灵堂!你敢在此动刀兵,是为大不敬!”
林越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身后的王玄策,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
“啪!”
一沓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卷宗,被他狠狠摔在福王面前的汉白玉地砖上,纸页四散飞开。
“福王李源,于永安三年,勾结户部主事,侵吞南下赈灾粮款三十万石,致使流民遍地,饿殍三千!”
王玄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冰冷的钢铁,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所吞粮款,尽数用于扩建你那座,藏了三百美妓的‘逍遥窟’!”
福王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瞬间煞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王玄策,嘴唇哆嗦着:“污……污蔑!血口喷人!”
王玄策看都未看他一眼,弯腰,从散落的纸张中,又捡起一张。
“襄王李裕,于封地之内,强占民田一万三千亩,为建别院,水淹七村,致使上万百姓流离失所,沦为乞丐!其中,反抗者三百一十二人,尽数被你府上家奴,活活打死,抛尸荒野!”
“还有你,成王!”王玄策的目光转向另一名亲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府上每年失踪的童男童女,不下百人!你用他们的心肝炼丹,还敢自称太祖血脉?!”
一桩桩!
一件件!
每一份罪证,都详细到时间、地点、人名,甚至连赃款的去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那十几名刚才还义正辞严的宗室亲王,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看着那些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被如此赤裸裸地揭开,那感觉,比被人一刀杀了还要难受!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陈年烂账,林越,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翻出来的!
整个太和殿,死寂一片。
只剩下,那些宗室亲王,粗重而又绝望的喘息声。
林越缓缓地,扫视了一圈殿内,所有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梓宫之上。
“先帝灵前,本应肃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足以让山河冻结的冰冷。
“但,有此等不忠不孝、鱼肉百姓、禽兽不如的祸国之辈,在此聒噪。”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那群已经瘫软如泥的宗室,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实乃,对先帝,最大的不敬!”
话音未落!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林越没有去拿自己的佩剑。
他只是,反手,抽出了身旁王玄策腰间的战刀!
那柄,跟随着王玄策,斩下了无数头颅的百战凶刃,在他手中,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林越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福王。
“不……不要……”
福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如同死神般的身影,走到他的面前。
看着那双,淡漠到,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