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血腥气与檀香的气味诡异地混合在一起,浓郁得令人作呕。
十几具无头的尸身倒在血泊之中,染红了洁白的孝幡,也染红了幸存者惨白的脸。
林越手持滴血的战刀,站在大殿中央,他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已被鲜血汇成的溪流浸润。
那双沾染了血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殿内所有官员。
“还有谁,有异议?”
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激起层层回响。
“扑通!”
“扑通!扑通!”
回应他的,是接连不断,膝盖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以户部尚书为首,残存的文武百官,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子,黑压压地,尽数拜服在地。他们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冷、黏腻的血泊之中,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臣等……无异议!”
“臣等……恭请九王爷……登临大宝,以正国本!”
那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再无人敢提“祖制”。
再无人敢谈“血脉”。
在这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所有的规则,都被碾得粉碎。
林越看着脚下匍匐的众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他随手将那柄尚在滴血的战刀,扔回给身后的王玄策。
“锵”的一声,战刀归鞘。
林越转身,重新走向那口巨大的梓宫。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锦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手上,溅到的几滴血珠。
仿佛,那不是同宗亲王的血,只是不小心沾染的,一些无足轻重的污渍。
“李悝。”
“臣在。”
李悝从队列中走出,他躬着身子,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越的脸。
“拟旨。”
林越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福王、襄王等一十三名宗室,德不配位,意图谋逆,于先帝灵前大放厥词,罪不容诛。念其太祖血脉,朕,赐他们全尸。”
“其三族之内,凡有官爵者,一律,革职查办。”
“至于这些,”林越的目光,扫过那几具同样身首异处的老臣尸身,“厚葬吧。”
“罪臣……遵旨!”
李悝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听懂了。
林越说的是“朕”,不是“本王”。
他听懂了“赐他们全尸”这五个字背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与嘲弄。
人头都落地了,还谈什么全尸?
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他,就是规矩!
“王玄策。”
“末将在!”
“清理干净。”林越将那块染血的锦帕,随手丢在地上,“朕,不想在登基的时候,还闻到这些垃圾的味道。”
“末将,遵旨!”
王玄策的声音,铿锵如铁。
他一挥手,早已等候在殿外的神机营锐士,如潮水般涌入,动作麻利地,将尸体与血污,一一清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太和殿,便恢复了先前的肃穆。
仿佛,那场血腥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那股无论如何也无法散去的血腥味,在无声地提醒着每一个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实,何等的残酷。
……
三日后。
皇城,太极殿。
这座象征着帝国权力最顶峰的宫殿,今日,被装点得庄严而又辉煌。
九万九千名神机营锐士,身披玄甲,手持长戈,自宫门一路延伸至殿前广场,组成了一片,肃杀的钢铁森林。
文武百官,早已沐浴更衣,身穿崭新的朝服,按照官阶品级,静立于广场两侧。
他们的脸上,再无半分悲戚,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