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谢清瑶开始坐立不安。
母亲…她额头渗出细汗,“女儿突然想起…”
哎呀!我惊呼,“瑶儿,你裙子怎么湿了?”
满桌丫鬟婆子齐刷刷看向谢清瑶的裙摆——淡青色的纱裙上,正缓缓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谢清瑶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她双腿紧紧夹着,脸色由红转白:“我…我…”
快扶小姐去更衣!我高声喊道,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记得带夜壶。”
谢清瑶浑身发抖,不知是憋的还是气的。就在丫鬟扶着她要离开时,园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首辅大人回府!”
谢清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而更糟的是,随着这声通传,她终于控制不住——
“哗啦”。
一股淡黄色液体顺着她裙角流下,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
满园死寂。
谢临渊带着几位朝中同僚刚转过假山,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引以为傲的嫡女,当众失禁。
父亲…谢清瑶声音发抖,不是我…是她…她猛地指向我,“她在酒里下药!”
我立刻红了眼眶:瑶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怎么能这样污蔑…说着从袖中掏出那杯没喝的酒,“诸位大人若不信,可以验这酒。”
谢临渊的目光在我和谢清瑶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道:“来人,送小姐回房。”
父亲!谢清瑶尖叫。
再去请太医。谢临渊补充,“好好查查,小姐近日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谢清瑶顿时面如死灰。
夜深人静,我换上夜行衣,摸向谢清瑶的院子。
她房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我蹲在窗下,听见她在骂丫鬟:“废物!连个鸳鸯壶都不会用?!”
小姐息怒…丫鬟带着哭腔,“那沈氏狡猾得很…”
闭嘴!又是一阵瓷器碎裂声,“去把暗格里的匣子拿来!”
片刻后,我听见咔嗒一声轻响,接着是谢清瑶阴冷的声音:“沈昭,你以为嫁给我父亲就高枕无忧了?”
我悄悄捅破窗纸,看见她正对着一幅画像说话——画上是个美妇人,眉眼与谢清瑶有七分像,但更温婉些。
娘…谢清瑶抚摸着画像,“您别急,女儿很快就能送那个贱人来陪您…”
她打开匣子,取出一包药粉,倒入茶壶。我眯起眼——那药粉的颜色,和我娘死前喝的那杯毒茶一模一样。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我浑身汗毛倒竖,缓缓回头——
谢临渊负手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月光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银边。他看看我,又看看窗内的谢清瑶,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夫人,弑女之罪,可是要凌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