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瑶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
沈昭!她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喊母亲?!”
满院子的丫鬟仆妇噤若寒蝉,连树上的蝉都吓得闭了嘴。我坐在首辅府正厅的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拨弄茶盏,看着这位京城第一才女风度尽失的模样。
礼不可废。我抿了口茶,“你父亲既娶了我,你自然该尊我一声母亲。”
你——谢清瑶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她突然转向管家,“我父亲呢?!”
管家低着头:“老爷一早就进宫了,说是…说是陪新夫人回门。”
回门?谢清瑶声音陡然拔高,“她一个被退婚的贱人,哪来的门可回?!”
我啪地放下茶盏。
厅内瞬间死寂。
谢小姐。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你父亲没教过你规矩,我不怪你。我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但从今日起,你得记住三件事。”
我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逼得她连连后退:
“第一,我是首辅夫人,你见我得行礼。”
“第二,我的院子,你半步不准进。”
第三——我猛地攥住她手腕,将她拽到跟前,压低声音,“再让我听见’贱人’二字,我就把你娘的死因,刻在京城每块砖石上。”
谢清瑶瞳孔骤缩。
午时刚过,谢清瑶的帖子就送到了我院里——邀我赴家宴。
夫人别去。我的陪嫁丫鬟翠儿急道,“小姐…不,那谢清瑶肯定没安好心!”
我对着铜镜簪上一支金步摇:“怕什么?她还能毒死我不成?”
翠儿脸色更白了:“您怎么知道不会?”
我笑而不语,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枚银针,插进发髻。谢临渊的书房我还没搜完,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谢清瑶的底。
宴席设在谢府后花园的凉亭里。我到时,谢清瑶已经端坐主位,一袭雪青纱裙,又恢复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母亲来了。她起身行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挑眉——变脸比翻书还快,有意思。
瑶儿特意备了您爱吃的菜。她亲自给我布菜,“听说您喜欢江南风味?”
我看着满桌的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心里冷笑。我娘是江南人,这些确实是我幼时爱吃的。但自从沈家满门被灭,我被奶娘带着东躲西藏后,就再也没碰过这些——谢清瑶查得挺细啊。
难为你费心。我夹了块鱼肉,银针在袖中悄悄一试——没毒。
谢清瑶端起酒壶:“这是父亲珍藏的梨花白,母亲尝尝?”
我盯着她倒酒的手——壶柄第三道纹路微微发亮,是鸳鸯壶。
好啊。我接过酒杯,在桌下悄悄调换了她和我的杯子,“瑶儿也喝。”
她脸色微变,但很快掩饰过去:“女儿酒量浅…”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我笑眯眯地举杯。
谢清瑶咬牙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