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三个小太监,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床榻……是空的!
而就在房间中央,一个身着单薄旧衣、身形瘦削苍白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虽然面色依旧病态,身形依旧有些摇晃,需要微微扶着旁边的桌案,但的的确确,是站着的!
站着的赢昭!
“你……你……”
郭六指着赢昭,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调走音,尖细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你……你怎么站起来了?!你怎么可能站起来?!”
在他的认知里,赢昭从七岁中毒起,就再也没能离开过那张床榻!
别说站立,连坐起来都需要人搀扶,且坚持不了多久!
口齿不清,形同废人!这是深宫里几乎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是他们敢如此放肆的最大依仗!
可现在,这个“废人”,竟然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
虽然看起来依然虚弱,但那挺直的脊梁,那冰冷的眼神……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赢昭吗?
巨大的震惊和莫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郭六的心脏,但他长期作威作福养成的蛮横,以及内心深处对赢昭“废物”定位的根深蒂固,让他强行压住恐惧,色厉内荏地尖声呵斥道。
“赢昭!你竟敢擅自起身?!谁允许你起来的?!说!你是怎么站起来的?!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法?!”
他身后的太监们也反应过来,虽然心里发毛,但还是习惯性地跟着主子壮胆,纷纷开口。
“对!说清楚!”
“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见了六公公还不跪下回话!”
他们仍然试图摆出主子的架势,呵斥赢昭,浑然不觉自己的话语和姿态是何等的僭越和可笑。
长久以来的欺压,让他们已经模糊了尊卑的界限,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才是这间屋子主人的错觉。
然而,面对他们的惊骇、质问和呵斥,站在那里的赢昭,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因为久病而显得有些黯淡无神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渊,里面翻涌着的是郭六等人从未见过的冰冷、森然,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前身数年乃至十余年所承受的每一份饥寒、每一句辱骂、每一次被灌下的脏水、每一道落在身上的踢打……
那些屈辱、痛苦、绝望的记忆,此刻如同火山熔岩,在赢昭的胸膛里轰然爆发。
他自己刚刚获得新生、绝不愿再堕深渊的意志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