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五公子又想做什么?在陛下听取重要军情、心情显然不会太佳的时候,他难道还要节外生枝?
赢昭的声音清晰而坦然,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方才来此之前,儿臣在六弟澈的澄阳殿水榭,与他切磋武艺。一时未能收住手,劲力稍重,不慎将六弟打成重伤,昏迷不醒,儿臣下手过重,还请父皇责罚。”
他直接承认了重伤公子澈的事实,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甚至还用了“切磋武艺”、“未能收住手”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法,但“打成重伤,昏迷不醒”这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赵高捧着竹简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低垂的眼帘下,眸光急速闪烁。
他完全没料到赢昭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主动将此事捅到陛下面前!而且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他到底想干什么?是真觉得陛下不会因此动怒,还是在以退为进,试探陛下的底线?
此刻陛下正因为前线战事僵持而思虑,心情定然算不上好,此时提及兄弟相残之事,无异于火上浇油,风险极大!
嬴政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凝聚在赢昭身上。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平静的注视,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的压迫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赢昭,大殿内的空气,因为这位帝王的沉默,再次变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嬴政的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加令人心悸。
赵高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似乎放缓了。
赢昭却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面色平静,等待着嬴政的反应。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嬴政的沉默和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压缩成了坚冰,沉重、冰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青铜灯盏中跳跃的火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凝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只在嬴政那黑底金纹的王袍和赢昭的黑红长衣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如同鬼魅般的阴影。
赵高垂手侍立在王阶一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但他低垂的眼帘下,思绪却在飞速转动。五公子此举,究竟是何用意?主动请罪,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
理直气壮?他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还是另有图谋?在陛下正为前线战事烦心之时,抛出兄弟相残这等有损皇家颜面、可能引发后宫动荡的事情,绝非明智之举。除非……他本意就不在“请罪”?
赢昭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神色坦然,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慌乱或闪躲,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刚才说出“将六弟打成重伤”的人不是他一般。
这份异乎寻常的镇定,反而让这份沉默更加诡谲。
终于,王阶之上,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帝王,缓缓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哦?那你以为,该如何责罚?”
他没有问“为何动手”,没有斥责“兄弟阋墙”,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对公子澈伤势的关切,只是顺着赢昭的话,反问了一个看似将主动权交还给赢昭的问题。
但赢昭心中却是一凛。
他听出了嬴政话中的意味——这位父皇,恐怕已经看穿了他“请罪”背后的真实意图。
他提及责罚,根本不是为了真的认罚,而是想借这个由头,提出真正的要求!
这正合赢昭之意!
他之前凝神倾听前线军情,并非只是出于好奇或身为皇子的责任。
当听到秦军与赵军僵持,李牧坚守,双方大军云集,每日都有厮杀和伤亡时,他脑海中系统的规则便自动浮现出来——击杀身负性命的存在,可获得罪恶点数!
战场是什么?对普通人而言,是修罗场,是血肉磨盘。但对此刻的赢昭而言,那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刷取罪恶点数的天堂!成千上万训练有素、手持利刃的士卒,哪一个不是“身负性命”的存在?
甚至那些军中将领、高手,可能“点数”更高!若能杀敌万人,那便是上万点罪恶点数!足以支撑他开启多少次宝箱?
获取多少强大的能力、物品?这效率,远比在深宫之中,对付几个恶奴、太监要高得多,也快得多!
更何况,他身怀《不灭金身诀》这等顶尖横练神功!初成金身,便已让他拥有远超同阶武者的防御和力量。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他这具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金身,简直就是一台人形绞肉机!
寻常刀剑箭矢,恐怕连他的皮都破不了!而军中,也必然不乏高手,既能作为“陪练”让他熟悉自身力量,击败后也能“开盒”获取功力或武技碎片,加速《不灭金身诀》的成长!
既能体验冷兵器时代千军万马厮杀的刺激,又能高效刷取点数开箱变强,还能顺便为“大秦”出力,简直是一举多得!
所以,他才故意在此时,以“请罪”为引,将自己的真实意图——上前线——抛了出来。与赢澈的冲突,正好给了他一个“受罚”的完美借口!
听到嬴政的反问,赢昭不再犹豫,霍然直起身,昂首挺胸,面向王阶上的帝王,朗声说道,声音清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在大殿中铿锵回响。
“父皇!儿臣自知鲁莽,犯下过错,不敢求父皇宽宥!然,我大秦正值东出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之关键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