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用“办正事”作为完美的脱身理由。
杨瑞华和许苑氏对视了一眼,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不好阻拦人家办落户的大事。杨瑞华只好笑着说:“哦哦,落户是大事,那是得赶紧去!武同志你先忙,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言语啊!”
“对对,快去忙吧。”许苑氏也附和道,眼神里却还带着未满足的好奇。
苏辰再次客气地点点头,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公文包,利落地锁好房门,在两位大妈探究的目光中,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四合院。
离开95号院,苏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刚才在屋里那点憋闷感消散了不少。他按照记忆,很快又回到了佼道口街道办事处所在的院子。
传达室的黄大爷看到他回来,热情地探出头:“武同志,房子看得咋样?定下来了吧?”
“定下来了,黄大爷,挺好的房子,多谢您刚才指点。”苏辰笑着回应,随即问道:“大爷,我还得去派出所办落户,是在隔壁对吧?”
“对喽,就在旁边那个门,门口有牌子,进去找户籍科就行!”黄大爷热心地指着方向。
苏辰道了谢,走到旁边的门口,果然看到了派出所的牌子。他走进派出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值班室里有个穿着警服的年轻民警。苏辰说明来意后,民警指了指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户籍科在那边,直接进去就行。”
苏辰走到户籍科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推门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面容严肃、穿着整齐警服的男民警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
“同志,您好。我是来办理户口落户的。”苏辰走上前,将准备好的材料——轧钢厂的介绍信、入户证明、住房分配通知单以及自己的转业证明等,双手递了过去。
男民警抬起头,接过材料,仔细地翻看起来。他看得很快,但很认真。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苏辰同志是吧?转业回原籍安置。嗯,材料倒是齐全。”他顿了顿,解释道:“不瞒你说,现在京城里外来人口越来越多,户口政策是收紧了。不过你这情况符合规定,转业回原籍,有单位接收,有固定住所,没问题。”
民警一边说,一边拿出厚厚的户籍登记簿和几张表格,开始熟练地填写起来,偶尔会抬头向苏辰核实一下信息:“原籍是京城哪个区?……哦,东城区。家庭成分?……革命军人。文化程度?……高中(苏辰融合记忆后,将原身的预科生经历折算为高中学历)。”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苏辰安静地等待着,看着民警一丝不苟地办理手续,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身材精干、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着同样整齐警服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过,很自然地落在了正在办理业务的男民警和坐在一旁的苏辰身上。
“小张,办业务呢?”中年警察随口问了一句,声音沉稳有力。
被称作小张的男民警立刻抬起头,恭敬地回答道:“高所长,是,这位苏辰同志,转业回来落户。”
那位高所长闻言,目光便落在了苏辰身上,当他的视线扫过苏辰的面庞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什么。他向前走了两步,更仔细地端详着苏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
苏辰也察觉到了这位“高所长”的注视,他坦然抬起头,迎向对方的目光。四目相对,高所长眼中的疑惑渐渐被一丝惊讶取代,他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你……你是不是……苏辰?以前在铁路专科学校预科念过书?”
苏辰心中一动,迅速在融合的记忆中搜索。几乎是瞬间,一个清晰的身影浮现出来——那位在他中学最后一年,教授国语,对他颇为关照,常常在课后给他“开小灶”,鼓励他不要因为家境而放弃学业的瘦高个儿的高老师!只是,眼前的这位高所长,比记忆中的高老师更加沉稳精干,眉宇间少了些文气,多了几分锐利和风霜。而且,高老师在他毕业前大概半年左右,就突然不来学校了,校方只说高老师家里有事辞职了,当时还让原身失落了好久。
“高……高老师?”苏辰带着几分不敢确认的语气,站起身来,“您是高老师?我是苏辰啊!”
“哎呀!真是你小子!”高所长(高老师)脸上顿时露出了真切而惊喜的笑容,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苏辰的胳膊,“好小子!长高了,也壮实了!差点没认出来!这精气神,跟以前那个瘦猴似的学生娃可完全不一样了!”
他感慨地上下打量着苏辰,尤其在他那身旧军装和挺拔的身姿上停留片刻:“我刚才在外面看着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你!好,好啊!”
苏辰内心也十分惊讶和感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故人,而且这位昔日的老师竟然成了派出所的所长。他连忙说道:“高老师,我也没想到是您!您变化也挺大的,我刚才都没敢认。”
高老师哈哈一笑,对户籍民警小张说道:“小张,你继续办,手续照常。苏辰是我以前的学生,多少年没见了,我带他去我办公室坐坐,聊几句。办好了你把户口本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