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看着苏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更害怕了,但又舍不得屋里飘出的诱人肉香,小脚像钉在原地一样,进退两难。她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声音更小了:“我……我不冷……武叔叔……您要是不方便……就……就算了……”羞愧和胆怯让她恨不得立刻跑掉。
苏辰看出她的恐惧和挣扎,语气又放软了些:“进来吧,没关系。我正好吃饭,有事进来说。”
或许是苏辰语气中的那丝温和起了作用,或许是对食物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恐惧,何雨水犹豫再三,还是挪动着冻得快麻木的小脚,怯生生地迈过了门槛,走进了温暖了许多的屋里。她一进屋,那双大眼睛就忍不住被桌上那碗香气扑鼻、盖着红亮扒肉条和浓稠牛尾的面条牢牢吸引住了,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苏辰关上门,阻隔了外面的寒气。他看了看桌上简单的饭菜,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冻得瑟瑟发抖、眼巴巴望着食物的小女孩,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还没吃饭吧?”苏辰问道,虽然是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何雨水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住了做坏事一样,赶紧低下头,小脸通红,声如细丝:“嗯……我……我等我哥回来……”
苏辰不再多问,转身从碗柜里(空间里取出做样子的)又拿出一套碗筷,是崭新的搪瓷碗和一双筷子。他拿起自己的碗,不由分说地将里面还没动过的面条拨了一大半到新碗里,又将自己碗里那个唯一的、金灿灿的煎鸡蛋也夹了过去,最后,用筷子夹起两条油光红亮、颤巍巍的扒肉条,小心地盖在面条上,又舀了一勺红烧牛尾的浓汁浇上去。顿时,一碗看起来更加诱人的面条摆在了何雨水面前。
“坐下,一起吃点儿。”苏辰将碗推到她面前,自己则端着剩下小半碗面条和少许肉菜的碗,坐了下来。
何雨水看着眼前这碗她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在梦里见到的丰盛食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浓郁的肉香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她的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行的,武叔叔……”何雨水慌乱地摆着小手,连连后退,“我……我不能吃您的东西……我……我就借一个窝头就行……等我哥回来……”
苏辰看着小女孩强忍渴望、坚守着那点可怜自尊心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融合的记忆和同人小说的信息,让他对何雨水的情况很清楚。她现在也就七八岁,父亲何大清虽然还没跟白寡妇跑路,但据说在保城那边工作,很少回家,每月寄回来的那点生活费,多半被院里管事的易忠海以“代为保管”或者别的什么名目截留了,能用到她和傻柱身上的少之又少。傻柱何雨柱现在应该是在丰泽园当学徒,管吃管住,但没有工资,根本顾不上这个妹妹。傻柱本人好像是在轧钢厂食堂当杂工,据说上中班,要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这意味着,何雨水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身上的棉衣还是两年前的,早就又短又薄,不合身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在来敲他的门之前,这个小女孩肯定已经求助过别人了。后院的聋老太太?那是个精明的,估计早就把饭碗藏起来了。中院的一大爷易忠海?恐怕会以“家里没剩饭”或者“要节约”为由打发她。院里其他邻居?大多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工人,自家孩子都吃不饱,哪有余力接济别人?她是实在饿得没办法了,才鼓起天大的勇气,敲响了自己这个“可能有疯病”的新邻居的门。
想到这里,苏辰的声音更加缓和,他看着何雨水那双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暗淡的大眼睛,认真地说:“雨水,对吧?别怕,一碗面条而已。你看,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这样饿着,等你哥哥回来,该心疼了。”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建议:“这样吧,你看,武叔叔刚搬来,对生炉子、做饭这些事还不熟练。你以后放学要是没事,过来帮武叔叔引个炉子,搭把手,然后就在这儿吃晚饭,吃完再回家写作业,也省得你哥哥惦记你饿肚子。你看行不行?明天我碰到你哥哥,跟他说一声。”
何雨水听到可以在这么香的屋里吃饭,还能帮叔叔干活,不是白吃,大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怯怯地说:“可是……我哥哥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这不是白要。”苏辰耐心解释,“你帮我干活,我管你晚饭,这叫互相帮助。等你哥哥回来,我跟他说清楚,他肯定会同意的。”
或许是苏辰诚恳的态度,或许是屋里暖烘烘的温度,又或许是对食物的渴望最终战胜了一切,何雨水低着头,小手揪着破旧的衣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
“那好,快坐下吃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苏辰示意她坐下。
何雨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到桌边的凳子上,只坐了半个屁股。她看着眼前那碗香喷喷的面条,又抬头看了看苏辰,见他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那半碗面,这才怯生生地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