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小口地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简单的酱油猪油面,对于饥肠辘辘的她来说,已是无上美味。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然后是盖在面上的扒肉条。炖得软烂入味的五花肉,入口即化,咸香浓郁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让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她吃得越来越快,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那小碗面条和上面的肉菜,很快就被她消灭了一大半。
苏辰看着何雨水狼吞虎咽却仍努力保持文静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厨艺不佳而产生的尴尬也消散了。他知道,不是他做的面多好吃,是这孩子实在太饿了。他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和一点菜也拨到了何雨水的碗里。
“武叔叔,我……我吃饱了……真的饱了……”何雨水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食物,连忙摆手,小脸通红。她突然想起什么,更加羞愧了,声如蚊蚋地说:“对……对不起,武叔叔……我……我还没问您叫什么名字……就吃了您的东西……”
苏辰被小女孩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随即心里一软,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叫苏辰。你叫我武叔叔就行。真吃饱了?”
何雨水用力点头,还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表示真的装不下了。但她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桌上那个装扒肉条的饭盒。
苏辰心里明白,这孩子是长期饥饿,胃变小了,吃一点就觉得撑,但离真正补充够营养还差得远。他想了想,起身走到那个当做厨房的角落,揭开锅盖(掩饰从空间取物),从里面(实则从空间)端出一个小笼屉,里面是几个他中午打包的、还冒着热气的烧卖。薄皮透亮,能看见里面饱满的肉馅。
“哦,这里还有几个烧卖,差点忘了。”苏辰用筷子夹起一个皮薄馅大、顶部像朵花一样的烧卖,放到何雨水面前的小盘子里,“尝尝这个,看看味道怎么样?我中午买的,没吃完。”
何雨水看着那个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肉香和油光的烧卖,眼睛都直了。她从来没吃过这么精致好看的点心!她怯生生地看了看苏辰,见他鼓励地点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烧卖,轻轻咬了一小口。
顿时,鲜美的汤汁涌入口中,混合着肉馅的醇香和面皮的麦香,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她也顾不得矜持了,小口却快速地吃着这个烧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昨晚,苏辰看着何雨水把那个烧卖吃完,又让她喝了些热水,感觉她身上暖和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青白,便起身道:“天不早了,我送你回中院吧。你哥哥应该也快回来了。”
何雨水乖巧地点点头,小声道:“谢谢武叔叔。”她帮着苏辰把碗筷拿到小厨房的水盆里(苏辰没让她洗),然后跟着苏辰出了门。
苏辰打着手电筒,把何雨水送到中院她家门口。何家屋里黑着灯,显然傻柱还没回来。“快进去吧,插好门,早点睡。”苏辰叮嘱道。
“嗯,武叔叔再见。”何雨水小声说完,飞快地钻进了屋里。
苏辰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关上,这才转身回了前院自己的屋子。他心里清楚,这院里的人情冷暖,远比表面的寒暄复杂得多。何雨水今晚的遭遇,只是冰山一角。
……
且说何雨水回到冷清清的家里,摸着黑爬到自己的小床上,裹紧了薄薄的被子。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体暖和了许多,但心里却惦记着事儿。她想着等哥哥回来,一定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他,还要让哥哥明天去谢谢武叔叔。可是,她毕竟是个孩子,吃饱之后,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没等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何雨水猛地醒了过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声。她心里装着事,再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身,穿上那件破旧的棉袄,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朝着中院另一头、她哥哥何雨柱平时住的、靠近垂花门的那间小屋子走去。
傻柱因为要在丰泽园当学徒,经常回来很晚,或者干脆住在店里,所以在中院这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小屋收拾了一下,自己住,图个清静。何雨水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沉重的鼾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哥……哥……你醒醒……”
敲了好几下,屋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傻柱带着浓重睡意、不耐烦的嘟囔声:“谁啊……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哥,是我,雨水……”何雨水压低声音说道。
屋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是趿拉着鞋走路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傻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还带着一股油烟和汗味混合的气息,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十八岁要老成不少,脸上带着常年接触灶火的油光和一些疲惫的痕迹。
“雨水?咋这么早?出啥事了?”傻柱看到妹妹,睡意醒了一半,有些紧张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