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洪武初年,大明开国未久,百废待兴。帝都应天府的外城,虽远不及内城规整恢弘,却也是人烟稠密,市井气息浓厚。沿街叫卖的小贩、步履匆匆的行人、还有那空气中混杂着的各种气味,共同勾勒出一幅喧嚣而真实的明初市井画卷。
在一条不算太繁华的街巷口,一个略显破旧的灌饼摊后,苏辰正有些茫然地倚靠着身后的独轮车,目光扫过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深处却是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
他并非真正的明朝人苏辰。就在数日前,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一场意外后,莫名占据了这位同名同姓的明朝青年的身体,两人的记忆也已融合完毕。原身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商贩,父亲早亡,与母亲李氏相依为命,全靠这个祖传的灌饼摊勉强维持生计。
摊子上卖的,是一种长方形的芝麻灌饼,类似后世驴肉火烧的那种饼胚,工艺简单,味道也单调,仅有咸、淡两种口味。说起来,这手艺在原身父亲手里时,还能勉强算是个特色,可到了现在,光是这条街上,卖同类灌饼的摊贩就有七八家之多。竞争激烈,原身性格又略显憨直,不懂变通,导致生意日益惨淡。
苏辰融合后摸了摸怀里那装着今日收入的破旧钱袋,里面最多不过百来文铜钱,刨去成本,所剩无几,仅够母子二人糊口,想添件新衣或是改善下伙食都是一种奢望。记忆里,母亲李氏那常年带着疲惫和忧虑的面容,让他心中一阵酸楚。
“难道我就要在这大明洪武年,靠着这个半死不活的灌饼摊,重复着原身穷困潦倒的一生?”苏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迷茫。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他,空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却一时找不到任何可行的切入点。酿酒?制盐?玻璃?且不说那些复杂的工艺他是否真能记得并实现,光是“怀璧其罪”的风险,就足以让他这个毫无根基的小贩死无葬身之地。
正当他思绪纷乱,对未来感到一片黑暗之际,一道清晰而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一连串的提示音如同天籁,将苏辰从迷茫中瞬间惊醒!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系统!竟然是网络小说中主角标配的金手指!而且,还是与他当前身份无比契合的“美食系统”!
强压下内心的狂喜,苏辰迅速集中精神,尝试与脑海中的系统沟通。一个简洁的虚拟界面似乎出现在他的意念中,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的信息:
鸡蛋灌饼!苏辰心中一动。作为来自后世的人,他当然知道鸡蛋饼,尤其是鸡蛋灌饼的美味。
他快速搜索融合的记忆,发现明初市面上流传的饼类食物,大多还是以蒸饼、汤饼面条或类似他卖的这种简单烤烙的灌饼为主,像“鸡蛋灌饼”这种工艺相对复杂、强调酥脆口感和浓郁鸡蛋香味的品类,似乎并未广泛流传,至少在这外城闹市,他从未见过!
而且,系统出品,必属精品!那附加的香味和口感提升效果,简直就是杀手锏!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机会!这“鸡蛋灌饼”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苏辰不再犹豫。他看了一眼天色,虽还未到平日收摊的时候,但他已经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他利落地开始收拾摊子,将剩下的几个干瘪灌饼收起,擦拭家伙什。
旁边一个相熟的水果摊贩见状,好奇地问道:“陈小哥,今儿个这么早收摊?生意不做啦?”
苏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与往日不同的光彩,他笑了笑,找了个借口道:“王叔,家里有点事,得先回去一趟。明天,明天或许会有新花样!”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推起独轮车,吱呀吱呀地朝着城外棚户区的家走去。
回到那间低矮简陋的土坯房小院时,母亲李氏正坐在院中的小马扎上,就着天光缝补一件旧衣服。看到儿子这么早回来,她脸上露出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辰儿,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是不是……生意不好?”
苏辰放下车,走到母亲面前,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语气却尽量平静:“娘,生意还是老样子。我今儿个是想早点回来,琢磨点新东西。”
“新东西?”李氏更加疑惑了,放下手中的针线,“咱家这灌饼摊,还能琢磨出啥新花样?可别瞎折腾,糟蹋了粮食。”
“娘,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苏辰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说得再多也不如实际行动有说服力。他径直走向那间狭小却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厨房。
一进入厨房,苏辰立刻感受到了系统的神奇。他的视线扫过案板上的食材,只见装面粉的布袋上浮现出淡淡的绿色光晕,旁边显示着一行小字。而旁边放着的一小捆葱和盛着菜籽油的陶罐上,则浮现出黄色的光晕,显示为。
“这就是食材新鲜度视觉化?果然方便!”苏辰心中暗赞。高新鲜度的面粉是制作好面食的基础,中新鲜度的葱和油也完全够用。
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关于“鸡蛋灌饼”的制作方法,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般,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从和面的水温、水量、软硬度,到制作油酥的油温、面粉比例,再到擀制、抹酥、撒葱、折叠、卷起、擀开……每一个步骤的要点和诀窍,他都了然于胸。
他熟练地取来面粉,加水,开始和面。这一次,他不再像原身那样草草了事,而是严格按照系统赋予的“精通”级技巧,细细揉搓,让面团达到一种恰到好处的柔软和韧性。醒面的功夫,他又将菜籽油微微加热,倒入准备好的干面粉中,快速搅拌,调制成稀稠适中的油酥。葱也切成均匀的葱花。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仿佛他已经这样做了千百遍。连苏辰自己都感到惊讶,这系统赋予的“精通”,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肌肉记忆般的熟练度。
面醒好后,真正的表演开始了。苏辰将面团擀开,用刷子均匀地抹上一层油酥,再撒上细盐和翠绿的葱花,然后开始折叠、卷起,再轻轻擀成圆饼。这一切做完,他才将锅烧热,抹上薄薄一层油,将饼胚放入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