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一边笑着应承,一边心中暗喜,新品推广看来是大获成功,不仅打开了销路,而且口碑极佳。就在他刚松了口气,准备收拾一下凌乱的台面,喘口气喝口水时,一个略显清冷,却又十分悦耳、与周围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声音,在鼎沸的人声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请问……店家,可还有鸡蛋灌饼?”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苏辰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边缘,一个头戴薄纱圆帽、身着月白色锦缎衣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虽然轻纱遮面,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高挑丰腴、曲线玲珑的身段,以及即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能让人感受到的、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雅与疏离气质,让苏辰瞬间心中一动。尤其是她身上那看似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纹饰的衣裙,在阳光下隐隐流动着细腻的光泽,料子绝对是顶尖的货色,绝非寻常富户所能享用。
‘这位姑娘,绝非普通人。’
第十章五两银,两个月饭约
苏辰朝徐妙云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地说道:“这位姑娘,店内狭小,但尚有两张空椅,若是不嫌简陋,可进店稍坐,等候片刻。”
他的邀请不卑不亢,既给了对方方便,也避免了让一位显然非富即贵的女子在街边久站的尴尬。
徐妙云略一沉吟,觉得这提议不错,便轻轻“嗯”了一声,走进了食铺。店内确实简陋,但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面粉、油脂和葱花的混合香气,倒也别有一番令人安心的味道。她择了张靠里的椅子坐下,继续观察着苏辰忙碌的身影。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店里的客人渐渐稀少。当苏辰送走最后一位顾客,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手,这才转身走向徐妙云。
“让姑娘久等了。”苏辰语气平和,带着一丝歉意。
徐妙云起身,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掌柜的客气,是我唐突了。我想买你的鸡蛋灌饼。”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是方便,我想多买些,价钱方面,可按双倍计算。”说着,她那双露在面纱外的明眸,带着些许期待看向苏辰。
苏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早猜到多半是为了鸡蛋饼而来。“姑娘是懂行的,这千层饼需得现做现吃才好,放久了,口感便差了。”他边说边转身走进里屋,不多时,用油纸包着三张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饼出来,递了过去,“这是刚出炉的,姑娘趁热吃。”
徐妙云接过,触手温烫,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心中欢喜,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银票,面额是五两银子。
“掌柜的,给。”徐妙云将银票递出,“不必找零了。”五两银子买三张饼,这已是天价,足见她的诚意和对这饼的喜爱。
苏辰看着那张五两的银票,却没有立刻去接。他目光微闪,似乎在快速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徐妙云,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建议:“姑娘,这五两银子,数额不小。若姑娘信得过在下,不如这样,这五两银子,便算作姑娘预支的饭资。往后两个月内,姑娘但凡想吃什么,只要在下会做的,姑娘便可来店里,我单独做与姑娘吃。只是有一条,”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需得姑娘亲自前来,并且,只招待姑娘一人,不经他人之手。”
这个提议着实让徐妙云愣住了。她见过提前预订酒席的,却没见过这样“包月管饭”的,而且还是指定了食客本人。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生出几分警惕,但抬眼对上苏辰那双清澈坦荡、不含一丝杂念的眼睛,那点警惕又悄然消散了。这掌柜的眼神干净,举止有礼,提出的条件虽然奇特,却并无猥琐轻浮之意,反而像是一种……对“知味”之人的某种约定?
仔细一想,这种“独食”的约定,竟意外地合她心意。她本就不喜喧闹,若能有个清静自在的地方,享用专属的美食,似乎很不错。更何况,这苏辰的手艺,确实值得期待。
“哦?”徐妙云纱巾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掌柜的这生意经,倒是别致。只招待我一人?”
苏辰坦然点头:“美食需遇知音。姑娘肯出双倍价钱买饼,是为知味。为知音人开小灶,是陈某的荣幸,也图个清静。”
这话说到了徐妙云心坎上。她不再犹豫,轻轻颔首:“好,便依掌柜的。这五两银子,管我两个月的饭食。只是,”她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狡黠,“若是掌柜的手艺不合我意,又当如何?”
苏辰自信一笑,眼神明亮:“若姑娘有丝毫不满,剩余银两,分文不取,如数奉还。”
“痛快。”徐妙云点头,这约定便算达成了。她心情愉悦,正欲拿着鸡蛋饼离开,却见苏辰又转身进了里屋。
这一次,他端出一个小碟,碟子里放着一块金黄酥脆、比鸡蛋饼稍厚实的圆饼,一股更为浓烈霸道的肉香混合着焦香和葱香,瞬间扑面而来,竟将店里原有的鸡蛋饼香气都压了下去。
“姑娘既是今后的‘老主顾’了,这是店里新试做的酱香肉,请姑娘尝尝,提提意见。”苏辰将碟子放在徐妙云旁边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