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苏辰压下动手的冲动,试图缓和气氛,他脸上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对王大熊说道:“王大哥言重了。您的面子当然值钱。只是小弟这确实是刚开业的小本生意,看起来客人多,但成本也高,实在艰难。五贯钱……确实有些为难。不如这样,几位大哥进店喝杯茶,我们慢慢商量,总能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办法,如何?”他想先稳住对方,再图后计。
然而,王大熊显然不吃这一套,他混迹市井多年,各种推脱搪塞见得多了。他不耐烦地一摆手:“少他妈来这套!喝茶?老子没那个闲工夫!就一句话,五贯钱,一个月!给了钱,我们立马走人,这一个月内,绝没人敢来动你绝味斋一根毫毛!要是不给,哼!”他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苏辰见对方油盐不进,知道软的不行,便也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强硬了一些,直言道:“王大哥,小本生意,实在给不起五贯钱。若是大哥诚心交个朋友,小弟愿意每月奉上两贯钱,算是请兄弟们喝茶的心意,如何?”两贯钱,已经是他权衡之后,给出的一个相对较高的价码,既能显示一定的诚意,又不至于让对方觉得太好欺负。
“两贯钱?”王大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音量,怒斥道:“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两贯钱?塞牙缝都不够!老子带着这么多兄弟,不要吃饭啊?五贯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你给还是不给?!”他身后的泼皮们也纷纷鼓噪起来,摩拳擦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泼皮团伙里,一个站在王大熊侧后方,身形比王大熊稍矮但更显精悍,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眼神相对没那么凶狠的汉子,悄悄拉了拉王大熊的衣袖,低声道:“雄哥,要不……要不就算了吧?两贯钱也不少了……这陈老板生意是真好,要是真把他逼急了,关门不干了,或者跑去别的街区开店,咱们岂不是连这两贯钱都没了?细水长流啊,雄哥……”
说话的这人,正是这群泼皮里的老二,名叫郭三郎。他比起纯粹蛮横的王大熊,多少还有点脑子,知道不能杀鸡取卵的道理。
然而,王大熊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他猛地甩开郭三郎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郭三!你他妈到底哪边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两贯钱就把你打发了?瞧你那点出息!滚一边去!今天这五贯钱,老子要定了!”郭三郎被他当众呵斥,脸上有些挂不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和不忿。
他们这边的争执,虽然声音不大,但动静却引起了附近店铺掌柜、伙计以及一些路过行人的注意。大家都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唉,看到没,王大熊果然找上绝味斋了!”
“树大招风啊!陈老板生意这么好,能不被盯上吗?”
“我看未必是树大招风,说不定是有人眼红,暗中使坏,请了王大熊来找麻烦呢!”
“这帮天杀的泼皮,就是喂不饱的豺狼!这次给了五贯,下次就敢要十贯!陈老板难办咯……”
就在苏辰与王大熊一方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乎一触即发之际。街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只见一辆装饰虽不极度奢华,但用料讲究、造型大气,车厢一角悬挂着一枚不起眼但识货之人能看出不凡的徽记的马车,在一名车夫的驾驶下,缓缓驶了过来。
马车在离绝味斋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因为前面被人群挡住了去路。车帘掀开,先跳下来一位身穿宝蓝色锦袍、腰缠玉带、英气勃勃的少年公子,正是徐增寿。他下车后,又转身小心翼翼地扶下一位穿着鹅黄色襦裙、容貌俏丽、气质高华的少女,自然是徐妙锦。
兄妹二人今日又是馋虫作祟,趁着府中无事,再次偷偷跑来买饼解馋。他们一下车,就发现绝味斋门口的气氛不对。原本应该排着队的店门
苏辰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迎了上去:“徐公子,徐小姐,您二位来了!快请里面坐,外面日头毒。”
徐增寿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进店,目光却敏锐地扫到了蹲在街角阴凉处的王大雄几人,眉头微微一皱,停下脚步问道:“陈老板,门口那几位,瞧着面生得很,不像是来买饼的客人,可是有什么事?”
苏辰心中暗叹这位小国公观察入微,面上却不动声色,刚想打个哈哈先请他们进屋,免得冲撞了贵人,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看什么看?没看见爷几个在这儿办事吗?识相的就赶紧滚远点,别碍事!”开口的正是泼皮中最为瘦削、绰号“瘦猴”的那个,他斜着眼,歪着嘴,态度极为嚣张,显然是把徐家兄妹当成了多管闲事的普通富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