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也适时上前,俏脸含霜,附和道:“就是!我这就回去禀明父亲,倒要问问,这南京城的王法,是不是都由得你们这些兵痞和泼皮说了算!”她虽未明说父亲是谁,但那语气中的底气,却让董刚勇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父亲?哪位父亲?难道……
董刚勇再不敢托大,他仔细打量着徐家兄妹,越看越是心惊。这两人身上的衣料是上等的苏锦,佩玉晶莹剔透,绝非普通富户能拥有。尤其是那年轻公子眉宇间那股天生的贵气与傲然,绝不是能装出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躬身问道:“敢问……敢问二位公子小姐……高姓大名?府上是?”
徐增寿冷哼一声,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紫檀木腰牌,“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上。那腰牌做工精美,边缘雕着云纹,中间赫然是一个笔力遒劲、气势磅礴的阳文大字——“魏”!
“魏”字腰牌!南京城里,只有一个“魏”字有如此分量——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受封魏国公,死后追封中山王的徐达,徐府!
董刚勇只觉得双腿一软,眼前发黑,“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声音都吓得变了调,磕头如捣蒜:“小的董刚勇!有眼无珠!冲撞了魏国公府的公子、小姐!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公子、小姐恕罪!恕罪啊!”
他这一跪,如同平地惊雷,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王大雄和那群泼皮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然后化为无尽的恐惧,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富家子弟,竟然是魏国公徐达的子女!那可是大明顶了天的勋贵世家!他们这些底层泼皮,在对方眼里,简直如同蝼蚁一般!
“还不跪下!”董刚勇见王大雄等人还傻站着,又急又气,扭头厉声喝道:“你们这些杀才!想找死吗?冲撞了贵人,九条命都不够你们死的!”
王大雄等人这才如梦初醒,哗啦啦跪倒一片,磕头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公子饶命!小姐饶命!”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贵人!”
“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瘦猴,此刻更是吓得差点尿裤子,把头磕得砰砰响,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围的围观百姓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阵阵惊呼和议论。
“天爷!魏国公府!”
“我就说这两位气度不凡,原来是国公家的少爷小姐!”
“这绝味斋了不得啊!背后竟有这么大的靠山!”
“这下王大雄他们踢到铁板了,活该!”
董刚勇为了将自己摘干净,连忙表忠心,对着徐增寿磕头道:“公子明鉴!都是这王大雄欺瞒小人,颠倒黑白!小人一时不察,险些被其蒙蔽!小人这就将这帮讹诈商户、扰乱治安的泼皮无赖锁拿回司里,严加惩处!”说完,他不等徐增寿吩咐,就对手下兵丁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王大雄一干人等都给我绑了!”
兵丁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瘫软在地的王大雄、瘦猴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场闹剧,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收场。绝味斋在围观者心中,瞬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拥有魏国公府这样的“硬后台”,以后谁还敢来招惹?
而自始至终,苏辰都只是安静地站在店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容,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又因贵人相助而平息的风波,与他并无太大关系。只有他微微闪烁的目光深处,才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泼皮被擒,围观人群在惊叹和议论中渐渐散去,绝味斋门口恢复了秩序,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紧张与兴奋混合的气息。董刚勇指挥着手下兵丁,像拖死狗一样将面如死灰的王大雄等人押走,他自己则留在最后,对着徐增寿和徐妙锦点头哈腰,再三保证一定会严惩这帮恶徒,还请公子小姐在魏国公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徐增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发走了谂媚的董刚勇。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傲气的少年模样,对着苏辰笑道:“陈老板,些许小事,不必挂怀。这帮地痞流氓,就是欠收拾。”
苏辰连忙躬身,诚恳地道谢:“今日多亏徐公子和徐小姐仗义执言,否则陈某这小店,怕是难逃一劫了。此恩陈某铭记在心。”他的感谢发自内心,虽然他自己也有些底牌和后手,但能如此顺利且兵不血刃地解决麻烦,并且借势立威,徐家兄妹的出现确实是关键。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被捆着的泼皮中,一个低着头、身形略显壮硕的汉子身上——正是那群泼皮中原本的小头目,郭三郎。苏辰记得,之前王大雄等人来窥探时,这个郭三郎虽然也跟着,但很少主动挑衅,甚至有一次有个小乞丐差点被推倒,还是他顺手扶了一把。刚才王大雄诬陷之时,郭三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王大雄的瞪视下低下了头。
想到这里,苏辰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对着正准备离开的董刚勇和徐增寿拱了拱手,开口道:“徐公子,董大人,且慢。”
众人都疑惑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