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个娘嘞！好香啊！”
“这味儿……是绝味斋的饼！绝对是！我在他们店门口闻过！馋得我走不动道！”有去过闹市街的泼皮立刻激动地叫了出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真是绝味斋的饼！还有酒！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郭三郎见状，连忙找来几个大小不一的粗瓷碗，甚至还有两个破边的海碗，给眼巴巴围着的众人都倒上酒，澄澈的酒液在碗中荡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然后他又亲自将油纸包里的饼分开，金黄油亮的鸡蛋灌饼和色泽焦黄、肉馅饱满的酱香肉，在昏暗的庙宇里显得格外诱人。泼皮们早已被这香气勾得腹中雷鸣，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规矩，道谢都来不及说，抓起饼就狼吞虎咽起来，一时间，庙里只剩下“咔嚓咔嚓”的酥脆咀嚼声、满足的叹息声和咕咚咕咚的饮酒声。
“唔！好吃！真他娘的好吃！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这叫啥饼来着？千人葱香饼？咋能这么酥，一层一层的？”
“放屁！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明明是千虫油葱饼！你看这层次，跟千层虫似的！”
“滚蛋！你们两个蠢货！是千层……千层啥来着？俺也给忘了……”
听着手下们乱七八糟、啼笑皆非的叫法，郭三郎脸色有些尴尬，苏辰却不禁莞尔，觉得这些底层汉子虽粗鲁，却也直率得可爱，他出声温和地纠正道：“是鸡蛋灌饼。旁边那个，是酱香肉。”
“对对对！鸡蛋灌饼！酱香肉！陈大哥家的饼，真是这个！天上人间独一份！”一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的泼皮，含糊不清地用力竖起大拇指，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郭三郎也吃得满嘴是油，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黝黑的脸上泛起了红光，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他用手背抹了把嘴，看向苏辰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陈大哥，您真是……真是太仗义了！不但救了我郭三，不记前嫌，还这么看得起我们这帮兄弟，请我们吃这么好的饼，喝这么好的酒！我郭三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就一句，以后我这条命，还有这帮兄弟，就听您陈大哥吩咐了！”
酒足饭饱，气氛变得热烈而融洽。郭三郎挥挥手，让意犹未尽、还在舔着手指回味的手下们赶紧收拾碗筷，自己则凑近苏辰，借着几分酒意，压低声音，神情变得郑重起来：“陈大哥，您今日亲自前来，还带了这么厚重的礼，肯定不只是为了看看我们兄弟，或者单纯请我们吃饼喝酒。您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勾当，我郭三和手下这二十多个兄弟，绝无二话，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苏辰见郭三郎如此爽快直白，心中更是赞赏，知道这是个可交的汉子，便也不再绕圈子，他神色一正，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衣衫褴褛但此刻眼中充满期待的面孔，沉声说道：“郭兄弟快人快语，是条汉子！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来，不是要吩咐你们去做什么冒险的事，而是想跟你，还有你手下这些愿意走正道的兄弟们，谈一桩长久的合作。一桩能让大家都堂堂正正赚钱，过上好日子的合作。”
“合作？”郭三郎愣住了，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一个泼皮头子，除了好勇斗狠、收点保护费、帮人平事，还能跟苏辰这样有本事、有店铺的体面生意人合作什么？他手下的泼皮们也纷纷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苏辰点点头，开始详细阐述他的想法：“不错，是合作。郭兄弟，你们可能也看到了，或者听说了，我绝味斋的生意，眼下看来确实还算红火，每天客人不断。”他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变得冷静而客观，“但这红火的背后，其实藏着两个大大的局限，就像两条绳子，捆住了绝味斋的手脚，让它很难变得更大更强。”
他屈下第一根手指：“第一，生意好坏，全看饭点。只有早上和傍晚两个时辰最忙，店里挤得转不开身。可一旦过了饭点，店里立刻冷清下来，准备的食材、守着店铺的人手，就都闲着了。这一天里，大半时间都是在空等，这岂不是大大的浪费？”
泼皮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他们平时饥一顿饱一顿，对生意经一窍不通，但觉得苏辰说得似乎有道理。
苏辰屈下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最要命的。现在来店里买饼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住在闹市街，或者附近几条街坊的。再远一些的，比如住在南京外城其他区域的，甚至更偏远地方的客人，他们或许也听说了绝味斋的名声，心里也想尝尝这口鲜，可总不能为了一张饼，走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专门跑过来吧？偶尔一次还行，天天如此，谁受得了？长此以往，我这绝味斋的生意，恐怕就只能困在这闹市街这一亩三分地里了，客人就这么多，赚的钱也有上限。想要把生意做得更大，把绝味斋的牌子响彻整个南京城，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