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
“档案记录显示,那份报告被借阅过,但归还记录是空白的。”王铁说,“当时做过内部调查,没查出结果,最后不了了之。但记录还在。”
苏宸辰明白了。
赵启明想用这个,把母亲也拖下水。暗示当年那份报告的“失踪”,可能和父母有关联——也许是“私自截留”,也许是“泄露”。
如果这个指控成立,那整个家庭都会被贴上“不可信”的标签。
“卑鄙。”苏宸辰的声音很冷。
“是很卑鄙。”王铁说,“但我们需要应对方案。李总师建议,让你母亲暂时离开市区,去亲戚家住几天。避避风头。”
“我母亲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王铁说,“但她留在这里,可能会成为对方攻击你的软肋。你考虑一下。”
苏宸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母亲这些年独自一人生活的样子,想起了她每次提到父亲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
愤怒什么?
也许就是因为这些藏在暗处的污蔑和伤害。
“我自己跟她说。”苏宸辰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宸辰?”母亲的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早……”
“妈,有件事。”苏宸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今天上午的听证会,可能会有人提到您当年工作的事。您……”
“我知道。”母亲打断他,声音忽然清醒了,“昨晚李总师给我打过电话了。”
“那您……”
“我不走。”母亲说得很坚定,“我要是走了,他们更会说我们心里有鬼。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爸当年就是太老实,什么都自己扛着,结果呢?现在轮到你了,妈不能再躲。”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柔和了些:“宸辰,你记住。咱们家没做过亏心事,不怕人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妈给你撑腰。”
电话挂断了。
苏宸辰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实验室染成温暖的金色。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王铁和林薇。
“准备出发。”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上车,驶向研究院。
车载收音机里,早间新闻正在播报:“……国际材料研讨会昨日闭幕,龙夏科学家提出的‘非晶陶瓷复合涂层’理论引发广泛关注。但与此同时,关于该项目历史问题的争议也浮出水面。据悉,今天上午将举行内部听证会……”
舆论已经造起来了。
苏宸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父亲笔记本里最后一句话,又一次浮现:
“有些事不对。我得查清楚。”
今天,他也要去查清楚。
查清楚二十年前的真相,查清楚现在的公道。
车子在晨光中疾驰。
前方,研究院的大门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