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点点头,接过包袱。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枚“自由之羽”玉牌,塞进翠珠手里:“这个,你帮我收着。若我……若我一个月后还没回来,你把它交给七殿下。”
“苏姐姐!”翠珠急了,“你说什么晦气话!”
“以防万一。”苏玥苦笑。
窗外传来更鼓声,酉时了。
这一夜,苏玥彻夜未眠。她坐在油灯下,翻开那本手抄册子,一页页仔细看。除了美甲配方,后面还记载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星象图、阵法纹、以及……关于“天命契约”的片段。
其中一页写着:
“契约者现,必引守护者。守护者或为国师,或为皇嗣,或为将星。三者得其一,可护契约者周全;三者皆现,则天下将倾。”
苏玥手指抚过“国师”二字。
玄墨……是她的“守护者”吗?
那他今日的态度,是保护,还是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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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来接她的人准时到了。
不是普通太监,而是两个身穿玄衣的侍卫,腰间佩刀,面无表情。他们一左一右站在苏玥两侧,像押送犯人。
穿过尚美局的重重院落,越往里走,人迹越稀少。最后来到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前——青砖黑瓦,窗棂紧闭,檐角挂着几个青铜风铃,在晨风中发出单调的叮当声。
门楣上挂着匾额:天工阁。
一个老太监佝偻着背等在门口,看见苏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你就是国师送来的人?”
“是。”
“进来吧。”老太监推开门,一股陈年的纸张和霉味扑面而来。
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微弱的天光。一眼望去,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卷轴、册子、木匣。空气中有浮尘在光柱中缓缓飘动。
“一楼是历代司美官的工艺图谱、配方手札;二楼是宫廷礼仪、典制记载;三楼……”老太监顿了顿,“是禁地,没有国师手令,谁也不能上去。”
他指着角落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桌:“你的位置在那儿。每日辰时至酉时,整理、誊抄一楼的典籍。需要什么材料,写单子给我,我会去取。但记住——”
老太监凑近,声音压低:“天黑之后,必须离开。阁里不留人过夜。还有,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他佝偻着身子走了,留下苏玥一个人站在昏暗的阁楼里。
她走到那张木桌前,拂去灰尘。桌上摆着几摞泛黄的册子,还有笔墨纸砚。她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是前朝某位司美官记录的“染甲七十二法”。
工作内容似乎很简单。
但苏玥知道,没那么简单。
她环顾四周,书架投下浓重的阴影,角落幽深得看不清。那些卷轴册子沉默地立着,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她。
这里是牢笼,也是……宝库。
她深吸一口气,在桌前坐下,翻开第一本册子。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积尘的地板上投下一方光亮。浮尘在光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而在天工阁三楼的黑暗里,一双眼睛正透过地板缝隙,静静注视着下方那个坐在光中的身影。
那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