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送检的样本是谁送去的？量是多少？是不是整批货？有没有可能送去的只是特制样本？
他喝了一大口柠檬茶，把那股酸味压下去，又提神了一点。
“你们这些冰糖，一公斤都几千上万了吧？”
他看着爱美神，语气很随意。
“那些大佬买来做什么的？煲汤还是送人？”
爱美神早有一套话。
陈俊让她背过不止一次。
“他们做夜场，做生意。”
她笑着回答。
“整天没得睡，喉咙又伤，多吃几粒，提神，护喉，顺气。”
“还要应酬客户，喝酒前先来杯冰糖茶，胃舒服些。”
她说着，走到另一桌，把一杯奶茶放在一个穿西装的客人面前，顺手拍了拍他肩膀。
“还有啊。”
她回头对陈家驹说。
“那些大佬太太都很喜欢，说放几粒糖下去，煲甜品，小朋友喝完不容易咳。”
她甚至笑着讲了一个小故事。
“上次有个太太，专门打电话来道谢，她儿子晚上不肯睡，整天咳，喝了两晚糖水，好了些，她说要帮我们介绍多几个姐妹来买。”
这些话如果是在别的铺子里说，听上去就是普通宣传。
陈家驹听着，却感觉自己快被绕进去。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晶莹的冰糖。
难道真就只是有点夸张定价的好货？
他眼神微微松了一下，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放松半寸。
但下一刻，他又看到钢牙那双手。
那双手在包货时，不时握紧又松开。
指关节像铁块。
嘴里那排合金牙在灯光下闪了闪。
他想到这些人原本的身份。
这些不是普通服务员，是被陈俊从枪口下救出来的特工，是随时可以打爆墙的人。
这样的人，站在全是冰糖的桌边，发货给一众黑道大佬，再顺带空运到灯塔国。
说只是卖糖，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把杯子放下，笑了一下，把刚才那点松懈压回去。
“不如这样吧。”
他说。
“改日你们老板在的时候，叫他请我一颗试一下，看看保真到什么程度。”
爱美神眼神闪了一下，立刻笑。
“当然没问题啦，陈sir随时来，我帮你留好位置。”
陈家驹站起身，拍拍屁股，伸手拿过桌边一个小纸袋。
“这包我买。”
他摇了摇袋子。
“做下支持，顺便带回去研究下。”
爱美神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行，一百克，二万块。”
“那还是算了吧！”
陈家驹摆手，一口气喝完冰柠茶，转身往门口走。
刚走两步，他余光扫到钢牙正在用泡泡纸包一个更大的包装。
泡泡纸外面，再贴上一张写有英语的贴纸：航空邮件，优先。
旁边那张快递单上，灯塔国的城市名很清楚。
下面收件人，写的是一个华人名字，姓陈。
他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