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拿起一份茶叶的检测报告。
样本编号：茶叶五五五。
检测结果，特级大红袍，无违禁成分。
一份，两份，一百份，一千份。
结论惊人地统一。
结论残酷地一致。
全是糖。
全是茶。
干净得就像刚出生的婴儿。
报告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艾伯特·哈灵顿瘫软在椅子上，昂贵的制服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知道。
天亮了。
等待他的，将是警务处长的雷霆咆哮。
是全港媒体铺天盖地的嘲笑。
是立法会议员的严厉质询。
而那个叫陈俊的男人。
将踩着整个警队的脸面，踩着他艾伯特·哈灵顿的尸体。
一战成名，名震香江。
审讯室内。
陈俊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港岛警务处总部的玻璃幕墙上。
然而，对于警务处助理处长艾伯特·哈灵顿·哈灵顿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一沓厚厚的早报，如同雪片般飞舞，狠狠地甩在了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警务处处长办公室。
气氛冷得像是太平间的停尸房。
警务处处长詹姆斯·马许，正坐在那张象征着警队最高权力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双平日里深邃的蓝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艾伯特·哈灵顿，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詹姆斯·马许指着散落在地上的报纸，用那口纯正且带着极度压迫感的伦敦腔咆哮着。
艾伯特·哈灵顿狼狈地捡起几张报纸。
头版头条的标题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毒药的尖刀。
东方日报，警队世纪大乌龙，飞虎队深夜围剿糖果厂。
配图是李树棠和艾伯特·哈灵顿在雨中那张表情扭曲的特写。
壹周刊，数吨违禁品变冰糖，艾伯特·哈灵顿助理处长的甜蜜政绩。
内容更是极尽讽刺之能事，将昨晚的行动描绘成了一场滑稽剧。
“长官。”
艾伯特·哈灵顿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
“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世纪大案？”
詹姆斯·马许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在颤抖。
“全世界都在笑话我们，全世界！”
“从早上到现在，立法会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那些议员们质问我，警队是不是打算转行做冰糖批发，需不需要他们拨款建个冰糖乐园。”
“就在刚才，港督亲自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应该把警徽上的标志换成一颗棒棒糖。”
警务处长的质问犹如排山倒海般压来。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